正如他师父所说,他天性做事犹豫不决,偶有错漏,总是想要双全。
可这世间....又有几人能双全。
于是,最终也没能成行,距离太远,百姓太多,围攻的六族敌人也太多,消息也发不出去。
等好不容易喘过来一口气后,恰逢收到了求援,可紧赶慢赶,最终还是没赶上。
问道宗上下还是如他预料那样,揭竿而起了。
可一个中等宗门妄图抵抗天宫六族,哪怕有仙阶,又能如何,结果自然可以料见,而且不会有任何意外,这一切…有意义么?
有意义的。
因为抵抗本身,就是意义。
良久,他缓缓睁开了双眼,看着三个小辈,认真道:“以后,这里就是你们的家。”
.....
他们在神策军住下了。
纪年被分到了斥候营,负责侦察敌情。
褚拙行被分到了先锋营,负责冲锋陷阵。
姜养然被分到了护卫营,负责保护百姓。
不能因为他们是澹明的小辈就有特殊。
既然选择了这条路,辈分也只是辈分,更亲切的应该是同袍。
既然是同袍,自当承担责任。
不然,为何要起事?
他们每天都很忙,忙着修炼,忙着打仗,忙着活着。
但他们每天都会找时间聚在一起,吃顿饭,聊聊天,斗斗嘴。
“师兄,你今天又摔了?”姜养然问。
纪年正在吃面,头也不抬: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?那我怎么看见你从天上掉下来了?”
“那是战术。”
“战术?战术就是脸着地?”
纪年放下碗,看着她:“你今天不也被骂了?”
姜养然愣了一下:“谁说的?”
“天羽前辈说的,他说你把百姓的牛弄丢了。”
“那不是弄丢,是放生了,那牛太瘦了,我心疼。”
褚拙行在边上闷闷地笑了一声。
“笑什么笑?”姜养然瞪他。
“我想到高兴的事。”
“你道侣生孩子了?不对,你就是个木头,怎么会有人看上你!”
褚拙行又闷闷笑了一声,也不反驳,他低下头,继续吃面。
纪年看着他们,忽然笑了。
他想起在问道宗的时候,他们也是这样。
一起修炼,一起学习,结束之后,便坐在一起吃饭,斗嘴,互相损。
那时候他们以为,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。
后来天下大乱了,师父死了,问道宗没了。
他们带着百姓,走了几个月,找到了澹明师叔祖。
他们又聚在了一起,吃饭,斗嘴,互相损。
日子好像又回来了。
....
他们自称“问道三杰”。
但神策军里的人都叫他们“问道三傻”,听说是某位算无遗私底下起的称呼。
倒也不是骂他们傻,是傻得有点可爱而已。
纪年每次出击都冲在最前面,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,问他疼不疼,他说不疼。
褚拙行练拳练到拳头出血,问他歇不歇,他说不歇。
姜养然把自己那份吃的省下来,分给百姓的孩子,问她饿不饿,她说不饿。
问道宗...把他们养的很好,好得有些让人心疼。
但,这就是问道宗啊。
虽然只是个中等宗门,可,就是名门正派啊。
日子一天天过,他们慢慢习惯了神策军的生活。
打仗,行军,安营,拔寨。
他们有了新的战友,新的朋友,新的家。
天羽不再叫他们“问道三傻”,也开始正经给新来的百姓介绍“问道三杰”。
姜养然问他为什么改,天羽说:“因为你们不傻了。”
褚拙行想了想,说:“我们一直不傻。”
天羽翻了个白眼,走了。
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,
他们有了自己的称号。
纪年叫“承渊剑”,承问道宗剑道之渊流。
褚拙行叫“守拙拳”,守大巧若拙之本心。
姜养然叫“凌云纵”,纵凌云九霄之壮志。
既是“问道三杰”,也是神策十八子的最后三位。
......
又是一天艰难的行军,澹明带着他们登上了山顶。
山很高,风很大,吹得衣袍猎猎作响。
【青囊主】公仪月颜、【算无遗】慕容天羽、【定关枪】江寒、【拂云客】范梨落、【厨王】谢蝉衣、【风后】楚风吟、【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