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.....
法兰西,卢泰西亚。
废墟之下,周周抱着小三花,站在一棵老梧桐树下。
树还在,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。
树干上嵌着弹片,树枝断了好几根,但它还活着,叶子还是绿的。
小三花蜷在她怀里,已经变回了那只小小的毛茸茸的猫。
它把自己的脑袋埋进周周的臂弯里,只露出一截尾巴,尾巴尖轻轻勾着,像在确认自己还是不是一只猫。
“喵。”它的声音闷闷:“喵变不回去了。”
周周低下头,看着它,笑了:“这样也挺好的。”
小三花从臂弯里探出脑袋,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天空。
裂缝正在合拢,那些狰狞黑色让人做噩梦的裂缝,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。
周周缓缓抬起头,望着天空。
风从废墟间穿过,带着青草的气味,带着泥土的腥气,带着一种她很久没有闻到过的活着的味道。
她忽然想起一个人。
想起那个站在路灯下说“对不起,我来晚了”的人。
想起那个在野餐布上沉默地吃着她煮的咸得要命的汤的人。
想起那个在公寓门口放下一袋淀粉肠和一只手工花架的人。
“谢谢。”
女孩轻声说道。
风把声音吹散了。
......
神州,延州,临时总署。
信息大厅里,环形巨屏上一片雪花。
所有信号都断了。
监测卫星、通讯频道、雷达数据,一切的一切,都断了。
最后那个画面还定格在大屏上,一道剑芒,一道身影,然后就是无尽的白。
没有人说话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等画面恢复,等消息传来,等一个答案。
“报告…”一个通讯员站起来:“所有频道仍在尝试呼叫…没有回应。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不是不想回答,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王伯详站在主控台前,双手撑着桌面,他盯着那片雪花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
已经过去很久了,不知道多久,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。
“首长…”新秘书轻声开口:“要不您先休息一下……”
王伯详像是没有听见一般,其实从银河系外的虫洞发出的光束后,他似乎就不怎么动弹过了。
最后出现的那些光束...应该是武器...
但...到底是从哪里来的...
难道....是神?
还是说...还有其他的文明...
在盘古大地之外的文明?
然后,这一刻,他忽然动了,像是感受到了什么。
松开桌面,直起身,转过身,朝门口走去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首长?”秘书追上去。
王伯详没有解释。
他走得更快了,几乎是小跑。
他推开信息大厅的门,走进窑洞外的走廊,走廊很长,灯很暗,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。
他跑起来了。
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所有人都跟了上去。
王伯详冲出窑洞,冲上那个土坡。
坡不高,但站在上面可以看见整个延州。
黄土高原上的这座小城,灰扑扑的,矮矮的,像一只蜷缩在沟壑里的老猫。
太阳正在落山,残阳如血,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暗红色。
他站在那里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望着天空。
官员追上来,扶住他的手臂,也在喘: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王伯详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望着天空。
残阳如血。
云很低,很厚,像一层烧焦的棉絮压在头顶。
天边有一道淡淡的痕迹,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的伤疤,正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愈合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轻:“但总感觉…有什么东西要来了。”
官员身体微微一僵。
他抬起头,顺着王伯详的目光望过去。
天边什么都没有,只有那道正在愈合的痕迹,还有那片暗红色的快要沉下去的太阳。
“是阴噬兽?”身后有人小声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然后,王伯详的瞳孔猛地收缩了。
天边,有一个光点。
很小,很暗,像一颗刚刚升起的星星。
但它不是星星。
它在动,在靠近,在变大。
“那是什么?!”有人惊呼。
光点越来越亮,越来越快,像一颗流星从云端坠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