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“不得不”为之。
祂的双脚第一次在宝座前扎稳了,衣袍被剑风撕扯得猎猎作响,长发向后飞扬。
祂脸上没有恐惧,但也没有了淡然。
那是一种祂已经许久许久没有体验过的表情---认真。
剑芒还在往前。
一寸,又一寸。
虚空在祂身后炸开,化作深渊。
那些深渊里有光露出来,像是另一个维度的混沌的光。
整片虚空都在颤抖,像一面快要碎掉的镜子,而镜子的另一边,是虚无。
大主的衣袍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,祂的脚下,那座存在了无数纪元的宝座,出现了第一道裂痕。
“咔嚓。”
很轻,但在虚空中,像一声惊雷。
.....
地球
他们看不见虚空中的战斗,听不见剑芒撕裂空间的轰鸣,但每一个人都在同一刻抬起头,望着同一片天空。
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,有人在胸前画十字,有人双手合十,有人把手按在胸口。
所有人,几乎在同一刻,闭上了眼睛。
他们在祈祷。
.....
终于...
剑尖触到了大主的衣袍,轻轻抵在了祂的心口上,剑尖在微微颤抖,大主的衣袍在剑尖下凹陷了一点,然后...再也进不得半寸。
仅仅是这样。
澹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大主低头看着那柄抵在胸口的剑,忽然稍稍松了口气,不过这动作或许连祂自己都没有察觉。
然后祂笑了。
“这就是你们所有人集结起来的力量?”
“可惜了。”
祂抬起头,看着澹明,眼睛里没有嘲讽,愤怒也在缓缓消散,只剩下一种居高临下的、审视蝼蚁的平静:“不过如此。”
“热血沸腾,不会改变现实。”
“我承认...你这蝼蚁确实和别人有不同之处...”
“但...蝼蚁再强...也只是蝼蚁。”
祂顿了顿:“而现在....轮到我了。”
下一瞬,
力量从祂体内爆发。
“轰!!!!”
澹明感觉自己的剑在后退,虽然已经足够强了,虽然这是这片盘古大地和中州大陆的意志前所未有的统一。
可似乎,还差一点。
还差一点点。
就差一点点。
可惜...难道...这就是天命不可违背么?
地球...最终还是灭绝么?
不,不能放弃!
即便到了现在,也绝不能放弃!
于是,也全力爆发,两两相持。
只是...
不知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。
“澹明。”
忽然,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很轻,很熟悉,带着那副永远改不了的、懒洋洋的、欠揍的语气,一如当年第一次见面的模样。
“没有我,你好像不行啊。”
澹明愣住了。
他稍稍侧过脸,眼角的余光里,只见一道身影缓缓浮现,瞳孔骤然收缩。
看不清面容,只有轮廓,只有那双永远半睁半闭的眼睛,和嘴角那抹不正经的笑。
“天羽...”
......
延州,临时总署。
“报告!”监测员猛地站起来,声音都劈了:“检测到新的能量反应!正在急速靠近!”
王伯详转过身:“从哪里来的?裂缝?”
“不是裂缝!”监测员的手在抖,指着屏幕上那个突然出现的光点:“是从银河系外....是虫洞!有人打开了虫洞!”
“多亏了转运司的努力,哪怕卫星只剩下一点残骸,但里面的符箓只要没有被毁,多少还能维持最低限度的运转,我确认过了,确实是虫洞来的!!!”
王伯详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......
银河系边缘。
虚空先是轻轻颤了一下。
像是一面大鼓,被人用手指敲了敲。
然后那道颤动的波纹开始旋转,越来越快,越来越深,仿佛有人在虚空的深处拧开了一道沉眠万古的阀门。
氤氲七彩的光从那道旋转的中心涌出来。
不刺目,不灼热,却让人膝盖发软,极光在最冷的夜里铺满整片天空时,就是这样的光;你小时候第一次抬头看见银河,嘴巴张开忘了合上时,也是这样的光。
然后,虫洞张开了。
然后,成千上万道光束从那只眼睛里涌出,穿过亿万光年的距离,穿过无数星系、星云、黑洞的引力场,直奔太阳系而来。
.....
地球。
废墟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