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不是恐惧,更称不上愤怒。
是意外。
似乎有些出乎他意料的东西出现了。
祂看着那些从地球涌来的光芒。
祂的眼睛里,第一次有了一丝不属于“审视”的东西。
澹明的剑芒在增长,力量在上涨。
不是一寸一寸,是一丈一丈,是千里万里。
那些光汇聚在他身上,汇聚在太微上。
他的身后,不是一个人。
是千千万万个人,是那些想要活下去的、想要保护所爱之人的、想要在这个世界上多待一天的心。
澹明注视着大主。
他的眼睛里有光,不是剑芒的光,是他自己的光。
“看到了么...”
“这就是...”他说:“我们的回答!”
剑芒猛然暴涨。
大主没有起身。
祂只是不再坐着了。
不是被逼起来的,是觉得坐着,好像不太够了。
祂双手抵住那道剑芒,没有咬牙,没有怒吼,甚至表情一如往时。
“就这样?”声音也还是那样,十分平淡:“如果只是这样...你一样伤不了我。”
虽然一切似乎和之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。
但祂确实站起来了。
这是事实。
澹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握紧剑,继续往前压,寸寸前压。
【说得真好啊,后生,这份回答,可否加上我们的?】
耳边忽然响了一道似乎沉寂许久的声音。
澹明稍稍一愣,不等他反应,
这一刻,异变起。
破碎的太阳系中,破碎的星体中,还有银河系外那些早已渺无人烟的星球中,忽然也有光芒聚集,星星点点。
光还在涌来,但从这一刻起...不只是从地球,从那些已经毁灭的星球,从那些数亿年前被吞噬的文明遗迹。
那些已经死了很久的世界,那些已经消失了很久的文明,那些曾经在这片宇宙中存在过、抗争过、灭亡过的生灵忽然都不约而同升起了光芒。
其实...他们早就死了。
死了数亿年。
他们的世界早就碎了。
他们的名字,没有任何人记得。
但他们存在过。
他们抗争过。
他们倒在黑暗中,再也没有站起来。
而此刻,这道从银河尽头、从时间深处、从无数个已经死去的文明中奔涌而来的光...是他们留给这片虚空最后的遗产。
是他们替自己、替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同胞,对这一位还在抗争的文明最后的支援。
澹明腰间那方玉玺,忽然烫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去,微微一愣。
只见白玉小印上,“渊池帝君”四个字正在融化。
笔画一点一点化开,像冰融于水,像墨散于宣纸,像有什么东西在变轻、在褪去。
【帝】字消散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个【道】字。
笔画很淡,很柔,却蕴含天地大道。
【渊池道君】。
在这最后的一刻,澹明从帝君,成为了道君。
短短一个小时不到,从帝君晋升为道君,诸天万界,万古无一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帝,是天地敕封的。
道,是自己走出来的。
而这...便是自己的道!
他抬起头,望着那些涌来的光,涵盖了过去、现在以及对未来的光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握紧了剑。
剑意撼洪荒,星河俱低眉。
大主的脚退了半步。
澹明的剑芒,终于又往前压了一寸,已经快要够到大主了。
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大主的眼睛里,终于有了一丝愤怒,似乎也有些吃力,似乎这变故再次出乎了祂的意料。
不过区区一个小星系。
不过区区几个已经寂灭的文明。
“蝼蚁...尔敢!”
不自觉,连语气变化了。
澹明看着他,笑了一下:“是啊,既是‘蝼蚁’。”
“又有何不敢?”
“轰!!!!”
剑芒暴涨。
先是一丈一丈,下一瞬便是铺天盖地,无远弗届。
那道光从澹明手中炸开,像一颗恒星在虚空中诞生,像宇宙大爆炸之初的那一瞬,所有的光、所有的热、所有的意志,都在这一刻向着同一个方向倾泻。
虚空在它面前散,空间、时间、法则、因果,所有构成这个世界的东西,都在那道剑芒面前让路。
没有被摧毁,只是自觉不配存在。
大主的双手抵住了剑芒。
不算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