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有一光芒从她胸口亮起,越来越亮,越来越暖,像一颗小小的太阳在她身体里升起。
看着眼前这一幕,避难所里,有人张大了嘴,有人忘了呼吸,有人手里的碗掉在了地上,咕噜噜滚出去老远,没有人去捡。
他们见过很多光。
没有几个人没见过光。
不只是阳光、月光...甚至炮火的光,爆炸的光,那些能杀死人的、能把城市夷为平地的、让人害怕的光。
他们都见过。
但他们没有见过这种光。
不刺眼,不灼热,不让人害怕。
看着它,心里忽然就没那么慌了。
像小时候睡前母亲点的那盏油灯,像冬夜里灶膛里还燃着的炭火。
隼斗看着这一幕彻底呆住了。
然后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,他的手也在发光。
“我...我也....”
下一刻,
周围的人,一个接一个,都在发光。
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老人,那些抱着孩子的妇女,那些满脸硝烟的士兵,他们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,看着自己周围那团正在亮起的光。
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,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做。
但他们都听见了那个声音,都感受到了那团光。
忽然,他们闭上眼睛,把手按在胸口,在心里说...
我们在。
一直都在。
而这一刻,全世界,在避难所,废墟上,阵地上,那些还活着的人...都亮起了光。
星星点点,如萤火,如烛光,无数颗小小的星辰在地面上亮起。
那些光升腾起来,汇成一条条溪流,汇成一条条江河,汇成一条横贯天地的光河。
....
穗城。
老御直站在废墟上,低下头,周边升腾的光芒,笑了笑。
“那这次....”他轻声说:“就再努力一下吧。”
狐狸站在一旁,看着自己手上的光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:“不用我亲自打?那最好。”
下一刻,那些光从她身上升腾起来,一缕一缕,汇入那条横贯天地的光河。
岛上。
唐初逸低下头,看着周遭的光,有些呆愣,那光很暖,但下一刻便很开心了。
终于有资格站到了澹明哥身边一起战斗了!
“嗯?”
而就这时,月颜忽然捂住心口。
唐初逸愣了一下,连忙紧张地扶住她:“月颜?!你没事吧?!”
月颜摇摇头,没有立即回答,只是把手按在心口,感受着那团正在涌动的力量,似乎有些诧异。
但片刻后,她笑了。
唐初逸呆住了。
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笑。
既不清冷的,也不疏离,是开心,是欢喜。
好...好好看。
“我没事...”
“那你...”
“是天道意志...”
“啊?”
“天道意志...”她笑得很欢喜:“认可师兄了。”
唐初逸愣了一下。
不等她发问,
下一瞬,月颜身上的光芒猛然暴涨,道道缕缕,若隐若现,如天上银汉。
她身上的天道碎片感应到了澹明的呼唤,把自己最后的、最完整的力量,给了他。
那些光芒从月颜身上升腾起来,像银河倾泻,像星河倒悬,缓缓汇入那条横贯天地的光河。
....
卢泰西亚废墟,
小三花正扑向那些漫天飞舞的萤火,爪子还没碰到,忽然发现自己变小了。
不是一点点变小,是像漏了气的气球,从一只巨虎缩成一只大猫,从一只大猫缩成一只小猫。
它愣在半空中,“喵”了一声,落进了周周的怀里。
“喵!变不成大大猫了!”它挥舞着爪子,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气鼓鼓!
周周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小三花,又抬起头,望着那条光河。
似乎感受到了什么,猛然扭头望向另一处。
片刻,眼泪从眼角滑落。
“是你么?”
远处,公园废墟的一棵树下。
周围已经被打成了废墟,只有那棵树还在。
它活着,从开战之初到现在一直活着,活得好好的,似乎战斗并没有波及到它。
此刻,它也开始发光。
那些光从树根涌出,从树干涌出,从每一片叶子涌出,像无数只萤火虫从沉睡中醒来,汇入那条光河。
天地万物,都在发光。
光河奔腾,朝着虚空深处那道还在燃烧的剑芒涌去。
.....
虚空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