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罢,力量在祂指尖凝聚。
虽然只有一点,却凝聚了那种能吞噬一切、抹去一切、让万物归于虚无的黑暗力量。
一旦爆发,银河系...连同它里面所有的光、所有的声音、所有的记忆会在同一瞬间归零。
澹明看着那根手指,看着那团正在凝聚的黑暗,他没有退,也没有紧张,甚至没有慌乱,反倒是笑了笑。
大主的指尖顿了一下,眉头似乎微微扬了一下。
那是祂第一次对眼前的这个人产生好奇,而不是对他的剑。
“确实。”澹明轻声道:“如果只有我一人,的确还不够。”
“但我的身后....”
“从来就不止我一个。”
剑芒又往前压了一寸,虚空中炸开一道裂纹,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。
“我有很多朋友。”
“他们从很远的地方赶来,有些人的城市还在燃烧,有些人的家乡已经没了,有的人走了几千里,有的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....不顾一切,只是为了我,不是因为我能赢,只是因为我们....是挚友。”
“铮!”
又往前压了一寸,那些刚刚蔓延开的裂纹猛地扩大,边缘崩出细碎的紫色光点,像空间在流血。
大主眉头微微皱起,稍稍直起了身,似乎感受到了些许不同。
“这个世界有很多美好的东西。”
“四时有序,万物有期,春华秋实,夏雨冬雪,稚子嬉于庭,老者憩于檐,壮者奔走于四海。”
“炊烟起处,有羹汤之香,灯火明时,有笑语之声...呵,当然...还有淀粉肠,有糯米鸡,还有路边摊上冒着热气的馄饨。”
又往前压了一寸,大主指尖那团黑暗微微晃动了一下,像是被风吹了一下,周遭空间隐隐有光华流转。
“所以...”澹明抬起头,看着大主,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很平静很温暖的光:“你要面对的,从来不只是我一个人。”
“而是...”
“所有想要继续活下去的世间万物!”
......
扶桑,地下避难所。
绘梨抱着那只毛绒兔子,蜷在角落里。
枪炮声停了,那些可怕的嘶吼声也停了。
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是抱着兔子,安安静静地坐着。
然后她听见了。
不是耳朵听见的呢,是心里听见的。
一个声音,很轻,很远,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。
“请大家…再帮我一次。”
绘梨猛地抬起头:“哥哥。”
隼斗蹲在她面前,浑身是血,脸上全是硝烟。
但他笑着,笑得很开心:“绘梨!没事了!阴噬兽全都消失了!”
他伸出手,想抱她。
绘梨没有动,她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,看着不像是个盲女孩:“是澹明老师!”
隼斗愣住了。
绘梨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,虽然看不见。
但她觉得好像有股什么东西在凝聚。
嗯...是光,应该是光。
很淡,很暖,或者像萤火,或者像晨曦。
绘梨虽然从来没有见过,但她感觉,光应该就是这样的。
“我听到澹明老师的呼唤了,他需要我们的帮助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隼斗:“我们要帮澹明老师!”
隼斗张了张嘴:“怎么帮?”
竟是没有怀疑。
“对啊...怎么帮?”绘梨怔住了。
....
“当然是用心去帮,用心去帮!”
远海上,一艘黑色巨轮的舰首,小月月兴高采烈,踮起脚尖,双手拢在嘴边,朝着天空大喊:“爹哥,小剑灵,小月月来帮你了!”
“小月月来了!”
“小月月来啦!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传得很远。
风把她的喊声送过了海浪,送上了云端,送到了那片被撕裂的天空之上。
下一刻,在一众幸存者呆滞的目光中,那像是神明一般的粉雕玉砌的小女孩忽然周遭萦绕起了点点暖黄色、金灿灿的光芒。
星星点点,像有人把一把碎金子撒在了海面上,煞是好看,煞是温暖,而且...很有力量。
那些光点围着她转,绕着她飞,像一群听话的萤火虫,然后一缕又一缕朝着天上飞去。
小月月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光,眼睛亮亮的:“哇!好好看,小月月真棒。”
她轻声说,然后又大声重复了一遍,像是要告诉全世界:“小月月真棒!”
.....
像是福至心灵,不等隼斗再次询问,绘梨忽然也明白过来,把手按在胸口,似乎有些唯心,但却十分认真,小脸蛋绷得紧紧的:“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