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空乱流从碰撞的中心炸开,如亿万条狂龙撕咬虚空,像狂风,像海啸,像宇宙末日。
那些乱流所过之处,连虚无都在颤抖。
只剩下无尽的黑暗。
黑暗中,只有那道剑芒,以及抵住它的...那根手指。
克尔瓦洛消失了。
不过不是死了,只是不见了而已。
没有人知道它被卷去了哪里,也没有人在乎。
巨兽的哀嚎也消失了。
它大半躯体已被乱流撕碎,碎屑如纸如尘,飘散在虚空中。
但碎片中隐约露出一些洁白的内骨晶髓,晶莹剔透,与阴噬兽那副晦暗的本质截然不同。
下一刻,驮在背上的宫殿忽然脱落,巨兽朝着虚空深渊坠落。
地球在震颤。
剧烈的震颤。
宛如有人在攥着这颗星球,使劲摇晃。
那道碰撞的光芒从虚空中涌来,像一颗太阳在地球旁边爆炸。
天空亮如白昼,亮得人睁不开眼。
那些正在仰望的人纷纷捂住眼睛,舍不得低下头,但又不得不低下头。
延州,临时总署。
环形巨屏上,信号一个接一个中断。
残余的卫星几乎被那道光芒吞没,被那股力量碾碎了。
“报告!监测卫星全部失联!”
“报告!通讯中断!”
“报告!....”
王伯详没有动。
他只是盯着那块已经变成雪花的屏幕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不要慌张,一切都还没有结束。”
“立即让转运司运转阵法,这个时候...不能断了监测...把所有压箱底全部用上,赢了,一切都还能回来,输了,留着也没用了!”
“是!”
大厅顿时一片忙碌。
片刻后,监测员狂喜道:“报告!监测恢复!”
王伯详松了口气,再度望向大屏。
忽然有人轻声道:“这次...我们能赢么...”
“当然。”
不等王伯详回答,一道声音忽然从频道里传出来。
沙哑的,疲惫的,但稳得像一座山:“要相信我们的战友。”
大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那个声音,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。
“....老御直?!”有人惊呼。
那声音笑了一下,很轻:“各位都辛苦了。”
“再坚持一下吧。”
“要坚信...”
“邪不能胜正,自古如此。”
忽然大厅沉默了,但许多人脸上的紧张不安和多日的疲惫忽然消散了不少,连王伯详都忍不住徐徐吐了口气。
因为...老御直回来了。
这种安心感,即便是澹明也不曾给过他们...
原因倒也不复杂,毕竟,对他们来说,老御直像是族中长辈一般,在澹明还没有出现前,一直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。
虽然没有人知道他现在是什么状态。
但那个声音,让他们忽然不那么怕了。
太好了...
真的太好了。
澹明回来了,
老御直也回来了。
虽然不知道结果会不会和之前一样,但不知为何,只要他们两个都在,大家就莫名安心。
....
虚空深处。
剑芒还在,手指还在。
澹明握着剑,一寸一寸地往前压。
他终于看清了大主。
线条坚毅的脸,像刀劈斧凿,像亘古冰川,眼角微微上扬,带着一种天生的、刻进骨子里的不可一世。
祂甚至没有正眼看澹明,祂在看那柄剑,像在看一件还算有趣的玩具。
“只是这样?”
祂的声音很轻:“帝君?很强么。”
顿了一下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:“我好像忘了告诉你...我座下那头畜生,当年,也是帝君。”
祂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自己养了只小宠物:“现在…”
“驮着我,也挺好。”
澹明的神色没有变。
只是握紧剑,继续往前压。
一寸,一寸,又一寸。
很慢,很艰难,像逆着瀑布往上爬,扛着整座山往前走,但却没有停止前行。
大主则依旧坐着,不慌不忙。
一只手抵着剑芒,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来,指尖对准澹明的胸口,跟上次差不多。
“诸天万界...”祂说,声音里没有骄傲,没有威胁,甚至没有情绪:“能让我看一眼的不多,你...勉强算一个。”
祂顿了顿,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挡住剑芒的手指,又抬起头,目光越过澹明的肩膀,落在远处那颗蓝色的星球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