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乐响起的瞬间,培育舱里的稻苗突然剧烈抖动,紫黑色迅速褪去,根系上冒出银白色的菌丝——那是共生酶在繁殖。程风看着影像里程禾的笑脸,突然蹲在地上,肩膀剧烈地抽起来:“她总说我太小,不懂她做的事……可我在她的冷藏舱里,看到了这个笔记本,看到她写‘风要是知道了,肯定会哭’……”三天后,火星尘暴平息,第一株“圆满稻种”在红色土壤里抽出了新叶,叶片上带着淡淡的金色纹路,那是程禾的基因片段与火星环境融合的痕迹。程风把笔记本放进基地的纪念馆,旁边摆着程禾的白大褂,口袋里露出半截稻穗标本。
“她其实早就设计好了。”程风指着培育舱的日志,“稻种里的人类基因会在赤锈菌出现时激活,相当于她用自己的‘抵抗力’在保护稻种——这哪是禁忌实验,是她用命铺的路。”
李默把新收获的火星稻种装进透明管,里面悬浮着颗红色的沙粒:“等基地稳定了,我们就把稻种送回地球,让程禾的老家也种上。”
阿澈正在调试004的全息投影,程禾的影像突然对着程风笑:“小风,别总皱着眉,你看这火星的稻子,比地球的更有劲儿——就像你姐,没那么容易倒下。”
程风伸手去碰影像里的程禾,指尖穿过光粒,却笑了,眼里有泪:“知道了,姐。”
穹顶外,火星的落日把天空染成橘红色,培育舱里的稻穗摇摇晃晃,像在跳程禾教的《稻花谣》舞步。001-004的指示灯同步闪烁,像四颗星星,照亮了红色星球上的第一片绿色。非洲干旱区的阳光烈得像要把土地烤化,程禾基金会援建的种植基地里,成片的“圆满稻种”却蔫头耷脑地趴在田垄上,叶片布满褐色的斑点,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。阿明蹲在田埂上,手指抚过病苗的根部,那里缠着层黏腻的白色菌丝,显微镜下,这些菌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稻根的细胞壁——和火星基地检测到的“赤锈菌”基因序列重合度高达98%。
“货运舰带来的样本分析出来了。”通讯器里传来李默的声音,带着电流的杂音,“病原体里检测到程禾的基因标记,就是程风说的‘第17次实验’里用到的融合技术。”
阿明猛地站起身,草帽下的脸瞬间涨红:“不可能!程禾姐明明说过,那次实验的所有数据都销毁了!”他是基地的负责人,三年前跟着程禾在沙漠里种下第一株稻苗,亲眼看着她因为长期暴晒和过度劳累,咳着血记录实验数据,怎么可能相信她会留下这么危险的“后遗症”?
远处的地平线扬起沙尘,一辆越野车疯了似的冲过来,车身上印着“世界卫生组织”的标志。车门打开,程风跳下来,防护服上还沾着火星的红土,手里紧紧攥着个银色的保温箱,里面是从火星带回来的抗血清——程禾当年在实验日志里血过,这种血清能抑制赤锈菌的活性,但需要与患者的dNA结合才能生效。
“别傻了,”程风一把扯掉阿明的草帽,指着田里的病苗,“她销毁的是公开数据,私下里把病原体的弱毒株保留了下来,就藏在‘圆满稻种’的基因库里,说是‘以防万一’。”他的声音发颤,不是愤怒,是后怕,“她总觉得自己能控制一切,却忘了病毒会变异。”
阿明突然想起程禾临走前,把基地的钥匙交给她时说的话:“如果哪天成片的稻子生病了,就去实验室的保险柜里找‘红土密码’,那是我给稻苗留的解药,也是给我自己留的退路。”程禾的实验室在基地最深处,门锁是老式的转盘密码锁,上面刻着天干地支。阿明按照程禾的嘱咐,转动转盘:“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”对应着她生日的十二个数字,转盘“咔哒”一声弹开时,扬起的灰尘里混着淡淡的稻花香——那是程禾总爱在实验室里放的干花,说是“闻着安心”。
保险柜藏在靠墙的书柜后面,柜门上贴着张泛黄的便利贴,是程禾的字迹:“给找到这里的人:第17次实验失败后,我用自己的造血干细胞培育了抗血清,但它有个副作用——会让使用者继承我的‘稻种感知力’,能听见稻苗的‘心跳’,但也会分担它们的痛苦。选不选,看你。”
便利贴下面压着份实验报告,里面夹着张程禾的照片:她穿着白大褂,蹲在实验田里,手里捧着株稻苗,笑得眼睛眯成了缝,背景里,年轻的程风正举着相机,镜头却偷偷对着她的侧脸。
“这是五年前拍的,”程风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,指尖拂过照片里程禾的发梢,“那天她刚成功培育出抗旱稻种,非要拉着我来拍照,说‘以后弟弟也是有稻种撑腰的人了’。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可第17次实验失败后,她就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,连饭都要我从门缝里塞进去。有天我半夜去看她,发现她在给稻苗唱歌,说‘对不起啊,让你们受苦了’。”
阿明打开保险柜,里面除了抗血清,还有个巴掌大的铜盒子,打开后,是几十张手写的卡片,每张都记着不同的稻种培育心得,最后一张写着:“风风,别怪姐姐自私,我只是想让更多人能吃饱饭,哪怕代价是……”字迹到这里突然断了,墨水在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