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4的裂纹里长出了细小的稻苗,林夏的机械右手与004的左臂对接,接口处冒出粉色的光雾,那是程禾留下的“愈合程序”——痛与爱,终于在这里和解。
林夏打开程禾藏在004里的最后一封信:“给林夏、李默、阿澈:月球的稻种开花时,记得抬头看地球,那是我托你们照顾的、最大的‘圆满’。”
舱外,地球像颗蓝色的稻种悬在星空里,念杖的光尘落在三人肩头,像程禾在轻轻拍他们的背。三个月后,月球种植区迎来了第一次收获。“圆满稻种”的稻穗是半透明的,能看到里面流动的星尘,脱粒时竟发出细碎的星光。林夏将第一捧稻种撒向月面,它们在真空中漂浮着,却没有枯萎,反而开始发芽——原来程禾早就设计了“真空生长模式”,让稻种能在任何环境下,靠自身的“爱与痛”提供能量。
004的裂纹被稻叶覆盖,成了种植区的“吉祥物”,孩子们总爱围着它听程禾编的冷笑话。林夏的机械右手能结出稻穗形状的能量晶体,她说那是“程禾借004送我的花”。
李默在观测台加了块新的照片板,上面贴着三人的合影,背景是银绿色的月面稻田。阿澈在照片背面写了行字:“所谓圆满,是带着所有的人,一起走向光。”
念杖被供奉在种植区的纪念馆里,粉色与橙红的光晕交替闪烁,像在诉说一个关于“痛能开花”的秘密。偶尔有星尘辐射扫过,光晕就会变强,将温暖的光洒在每一株稻苗上——那是程禾的声音,在说:“别怕,我就在光里陪着你们。”火星基地的穹顶在尘暴中发出沉闷的轰鸣,淡红色的沙粒像无数细小的刀片,砸在强化玻璃上噼啪作响。李默盯着培育舱的监测屏,指腹在“圆满稻种”的生长曲线上来回滑动——移栽到火星土壤的第七天,稻苗的叶绿素含量突然断崖式下跌,叶片边缘泛起诡异的紫黑色,像是被某种未知的能量侵蚀。
“是‘赤锈菌’。”阿澈把刚做完的菌检报告拍在操作台上,纸页因基地的震动微微发颤,“程禾的笔记里提过,火星土壤里有种厌氧细菌,会附着在植物根系上,分泌的酸性物质能溶解细胞壁。”
话音未落,基地的警报系统突然切换成最高级别的红色,广播里传出主控AI冰冷的提示音:“检测到未授权人员闯入,身份匹配:程风,程禾弟弟,权限等级……被加密屏蔽。”
舱门“嘶”地滑开,一个穿深灰色防护服的男人站在门口,防尘面罩摘下的瞬间,露出张和程禾有七分相似的脸,只是眉宇间多了些执拗的冷硬。他手里捏着个金属质感的笔记本,封面上烫着“禁忌实验记录”几个字,边角已经磨得发亮。
“把001到004的数据库权限打开。”程风的声音比火星的昼夜温差还冷,“不然这稻种,你们救不活。”李默下意识将培育舱挡在身后,001的机械臂已经展开防御姿态:“程禾的研究日志我们都看过,根本没有什么‘禁忌实验’。”
程风突然笑了,笑声在空旷的主控室里有点刺耳:“她当然不会写在给你们看的版本里。”他翻开笔记本,第一页就是程禾的字迹,却比平时潦草得多,墨水洇透了纸背:“第17次人体共生实验失败,稻种排斥反应导致受试者器官衰竭……”
“你胡说!”阿澈猛地攥住他的手腕,002的传感器显示对方的心率异常平稳,不像是在撒谎,“程禾绝不会做人体实验!”
“她会。”程风挣开阿澈的手,翻到中间一页,上面贴着张泛黄的化验单,署名是程禾,日期正是她去世前一个月,“这是她的血常规报告,红细胞里检测出了稻种基因片段——她把自己当最后一个实验体,用‘圆满稻种’的胚胎细胞修复受损的肺部,才多撑了三个月。”
笔记本突然从他手里滑落,掉在培育舱旁,散开的页脚露出程禾写的最后一行字,是用红墨水写的,像血:“风,别恨他们,稻种要活,人也要活。”
李默捡起笔记本,指尖触到那行红墨水字,突然想起程禾临终前,总说“胸口像有稻穗在发芽”——原来不是比喻。程风盯着培育舱里发紫的稻苗,语气软了些:“赤锈菌的克星是‘共生酶’,只有001-004的核心程序联动,才能激活程禾藏在稻种里的抗体基因。但这个程序,需要她的生物特征授权……”
“她留了后手。”阿澈突然想起什么,调出003的情感模块记录,“程禾给003录过一段哼唱的旋律,说‘这是打开所有门的钥匙’。”
李默立刻让001连接002、003、004的数据库,四台机器的指示灯同时亮起,蓝光在主控室里交织成网。程风按下笔记本上的微型按钮,投影出程禾的全息影像——她坐在实验室里,面前摆着四台机器的模型,嘴里哼着段简单的调子,正是《稻花谣》,他们小时候在田埂上听老人们唱的歌谣。
“第一段由001领奏,模拟程禾的呼吸频率;002加低音声部,对应她的心跳;003负责高音,是她说话的语调;004……”程风的声音有点哽咽,“004的声波模块里,存着她最后一次咳嗽的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