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风把抗血清注射进自己的体内,这是最冒险的办法——用他的基因激活抗血清,再通过血液透析提取出有效成分。当针头刺入血管时,他看着窗外的病苗,突然明白程禾为什么要留下弱毒株:“她是怕有一天,真正的灾难来了,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阿明蹲在田埂上,手里攥着程禾的卡片,突然听见一阵细微的“沙沙”声,像是有人在耳边说话。他猛地抬头,发现是风吹过病苗的声音,可仔细听,那声音竟像无数细碎的呼救:“疼……好疼……”
“你也听见了?”程风走过来,脸色苍白,抗血清的副作用开始发作,他的手臂上浮现出和稻苗一样的纹路,“这就是‘稻种感知力’,程禾当年一定很疼吧,一边听着稻苗哭,一边逼着自己做实验。”
阿明突然站起来,把程禾的卡片塞进程风手里:“注射抗血清的人,应该是我。”他指着自己的胸口,“我在这里种了三年稻子,我的血早就和这片红土混在一起了,程禾姐说过,土地从不说谎,你对它好,它就对你好。”
程风还想说什么,却被阿明推到一边。当抗血清进入阿明体内时,他疼得浑身发抖,却死死咬着牙,因为他听见病苗的呼救声里,夹杂着一丝微弱的“谢谢”。第二天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基地时,奇迹发生了。那些病苗的褐色斑点开始消退,白色菌丝像冰雪一样融化,露出嫩绿的新叶。医疗站里,村民们身上的斑点也渐渐淡去,最严重的那个老人,甚至能坐起来喝粥了。
阿明躺在病床上,手臂上的纹路还没褪去,却笑着说:“我好像能听见稻苗在长个子,它们说,谢谢程禾姐。”
程风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那张没写完的卡片,突然明白最后几个字是什么——“哪怕代价是,永远记得疼。”
远处的田埂上,一群孩子正在给重生的稻苗浇水,他们的笑声惊起了几只白鹭,翅膀掠过红土,像极了程禾当年在照片里的样子。程风拿出手机,给火星基地的李默发了条消息:“告诉001到004,稻子活了,姐姐的愿望,我们替她实现了。”
通讯器里传来李默的欢呼声,夹杂着003播放的《稻花谣》,旋律在红土上空回荡,像是程禾在轻轻哼唱。南极冰盖下的科考站像一枚银色的钉子,深深嵌在纯白的雪原里。凌晨三点,监测室的警报突然撕裂了寂静,屏幕上的热成像图显示,冰层下三千米处,一片原本沉寂的“圆满稻种”培育区正发出诡异的蓝绿色光芒,光芒随时间推移不断扩散,甚至穿透冰层,在雪地上投下流动的光斑。
“是生物荧光!”年轻的科考队员小林盯着光谱分析仪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,“稻种的基因序列在重组,它们正在……互相缠绕成网状结构!”屏幕上,无数发光的稻根突破种皮,像纤细的光丝在冰隙中蔓延,彼此连接成一张覆盖方圆百米的光网,每一个节点都跳动着规律的脉冲,像某种生命的心跳。
队长老周立刻将数据传回地球总部,两小时后,加密通讯器里传来李默的声音:“保护好现场,我们带着程禾的实验日记马上到。”
当李默和程风乘坐的极地运输机降落在科考站停机坪时,冰原上的极光正与冰层下的蓝光交相辉映,仿佛天地间展开了一幅流动的画卷。老周迎上来,递过一块冻得结霜的数据板:“从昨晚开始,稻种发出的光就能穿透冰层了,更奇怪的是,站里几个长期低温冻伤的队员,靠近光完投影区后,伤口居然在慢慢愈合。”
程风接过数据板,指尖抚过屏幕上程禾的笔迹——那是日记里关于“共生体”的记载:“圆满稻种的终极形态,是与环境共生,当它感知到生命的脆弱,会主动释放能量,像蒲公英借风传种一样,把生命力分给需要的人。”通往培育区的冰道是用电热钻打通的,墙壁上凝结着厚厚的白霜,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冰面碎裂的轻响。程风握着程禾的日记,扉页上的钢笔字在头灯照射下格外清晰:“南极的冰下藏着地球最古老的能量,稻种在这里或许能完成最后一次进化——不是征服严寒,而是融进这片冰,成为它的一部分。”
培育区的玻璃舱外,发光的稻种已经长成了半米高的幼苗,叶片像翡翠一样通透,叶脉里流淌着蓝绿色的光液。更令人惊讶的是,幼苗的根须穿透了玻璃舱壁,在冰层中织成细密的网络,将光液输送到科考站的供暖管道附近——那里,正有队员靠着管道取暖,脸上冻伤的红晕在光线下渐渐消退。
“这就是‘共生体’?”李默凑近观察,发现光液接触到金属管道时,会产生微弱的电流,顺着管道流遍整个科考站,“它在把自身能量转化为热能和修复力。”
程风翻开日记的后半册,里面夹着一张程禾手绘的草图:稻种的根须与人类血管的示意图被画成了同样的网状,旁边写着:“共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