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湿的夜风裹着咸腥的海雾,徐洁扶着王泽跌跌撞撞穿过霓虹灯牌破碎的街道。
同学家公寓楼的铁门在身后“吱呀”合拢时,她攥着王泽衣角的手才松开。
开门的女孩穿着丝绸睡袍,睫毛膏晕染的眼睛扫过两人狼狈的模样,咬着嘴唇侧身。
“就一晚上,明天必须走。”
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切割出银灰色条纹。
王泽蜷缩在客厅沙发上,听着主卧传来徐洁和女同学压低的交谈声。
凌晨三点,防盗门突然被撞得巨响,浓重的酒气混着廉价香水味漫进屋子。
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摇晃着撞开客厅灯,猩红的眼睛瞬间钉在徐洁单薄的睡裙上。
“宝贝儿,哪来的野——” 他油腻的手掌还未触及徐洁脖颈,王泽已经从沙发跃起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男人反手一拳正中他鼻梁,温热的血溅在茶几的玻璃面上。
“就这两下子还学人英雄救美?”
男人踩着他的手背狞笑,皮鞋跟碾过伤口时,王泽闷哼着抓住对方裤脚,却被踹得撞翻花瓶。
碎裂声惊醒了主卧的女孩。徐洁握着厨房摸来的菜刀抵在男人喉间,刀刃因颤抖泛着冷光。
“再动就捅死你!”
她声音发颤,眼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女同学尖叫着扯住男友,两人扭打成一团,咒骂声与摔碎瓷器的声响在狭小空间炸开。
晨光刺破云层时,徐洁扶着王泽走下公寓台阶。
身后传来铁门摔上的巨响,她望着空荡的街道,晨风掀起凌乱的发丝。
华夏国大使馆前的汉白玉台阶泛着冷光,徐洁攥着皱巴巴的求助信,指甲几乎要掐进纸里。
办事人员推了推眼镜,目光在王泽呆滞的面庞与档案资料间来回扫视。
“女士,我们需要身份证明、出入境记录,至少得有姓名......”
她为难地合上文件夹。
“抱歉,程序上......不过他这种情况我建议你可以先把她送到这里的福利机构。”
办事人员很无奈的摇摇头,但是仍然给出了自己的建议。
是啊!现在王泽这种情况自己根本照顾不了他,也许送到福利院,是徐洁最好的选择。
王泽突然抓住徐洁的手腕,掌心温度透过袖口传来。
“徐洁,我不走。”
他眼神浑浊却固执,像只被遗弃的幼兽。
徐洁喉咙发紧,猛地甩开他的手,转身朝街道尽头走去。
高跟鞋敲击石板路的声音混着王泽慌乱的脚步声,十步,二十步,身后的喘息声渐渐粗重。
徐洁咬着嘴唇数到第三十七步,咸涩的海风突然灌进眼眶。
徐洁猛地转身,正撞见王泽因急刹踉跄的身影——他额角撞在电线杆上,血珠顺着眉骨滑落,却仍不肯停下追随她的脚步。
“你这个傻子!”
徐洁冲过去按住他的伤口,滚烫的眼泪砸在王泽手背上。
王泽茫然地伸手擦她的脸,沾着血的拇指在她脸颊抹出红痕。
“你哭了。”
这句话让徐洁彻底崩溃,她死死抱住王泽单薄的脊背。
“不走了,旺财!我们一起......去哪都行。”
夕阳把华人街的青石板染成蜜色,王泽和徐洁并肩挤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。
徐洁捏着口袋里仅有的几枚硬币,胃部传来的绞痛让她脚步虚浮。
街边店铺飘出的炒菜香勾得人直咽口水,王泽突然顿住脚步——前方“悦来轩”饭店门口。
中年老板正抓着一把传单唉声叹气,招牌下的“今日歇业”告示被风吹得哗哗作响。
“大厨临时回国,这婚宴可怎么办......”
老板对着电话连连赔笑,眼角的皱纹拧成麻花。
王泽鬼使神差地开口。
“我会做菜。”
沙哑的嗓音惊得两人同时转头,他摸了摸后脑勺,残存的记忆碎片突然拼凑出厨房灶台的画面。
“宫保鸡丁、鱼香肉丝......给我半小时,您尝尝?”
老板狐疑地打量着两个落魄的年轻人,最终一咬牙推开店门。
后厨的煤气灶轰然点燃时,王泽抄起菜刀的手稳得出奇。
刀刃在案板上起落如飞,胡萝卜丁、黄瓜片与鸡胸肉在铁锅碰撞出清脆声响,浓郁的酱香混着爆炒的烟火气瞬间弥漫整个后厨。
当色泽红亮的宫保鸡丁端上桌,老板夹起一筷子放入口中,眼睛突然瞪大。
“这火候,这味道......”
他猛地一拍大腿,油渍斑斑的围裙都跟着晃动,
“你们俩,今天就开始上班!包吃包住,工钱好说!”
徐洁望着王泽被油烟熏红的侧脸,悬了整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