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羽尘迎着她的目光,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无奈、疲惫、还有一丝不被理解的苦涩笑容。他重重地、长长地叹了口气,那叹息仿佛来自胸腔深处:
“唉……解释?说法?有什么好解释的呢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声音低沉:
“家里那颗炸弹,我拆开一看……tmd根本就是一个不会爆炸的哑炮!里面的引信和火药都被动过手脚,你就是把它放在那儿不管,它也绝对炸不了!可商场那颗呢?那是真家伙!定时器就在那儿跳,我再晚去十分钟,不,可能五分钟,整个商场就会变成一片火海,不知道要死伤多少人!那时候,我能怎么办?我只能选择先去处理那个确定会爆炸、会造成巨大伤亡的!”
他看向林妙鸢,眼神里带着一丝残留的、试图沟通的渴望,但很快又被现实的无力感淹没:
“事后,我也跟她解释了,一遍又一遍。可这败家娘们……她就是tmd不信啊!她不信那是个哑炮,不信我当时的判断,就觉得我是故意不顾她们家的死活……那我还能有什么办法?”
他最后几乎是自暴自弃般地摊了摊手,垂下眼帘:
“算了,都怪我,全怪我,行了吧?是我没处理好,是我让她担惊受怕了,都是我的错……”
这番说辞,将一个在“大局”与“小家”之间做出艰难选择、事后却无法得到最亲之人理解、最终只能将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的军人/男人形象,刻画得入木三分。那种沉默的承担、笨拙的解释、以及最后的无奈放弃,极具说服力,也极易引起旁观者的复杂情绪——或许是同情,或许是不赞同,但至少会觉得“情有可原”。
而林妙鸢则依旧抱着胳膊,侧着脸,一副“任凭你说破天,我就是不信、就是不原谅”的倔强姿态。两人之间那种僵持、冰冷、却又因为现实利害而不得不暂时维持表面和平的气氛,浓郁得几乎化不开。
何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心里那股“一切尽在掌握”的暗爽感更强了。但她面上却扮演着合格的“和事佬”,再次伸手虚拦在两人之间,语气放得更缓和:
“行了行了,二位,咱们都先冷静一下,消消气。你们要吵架、要理论,等回家关起门来,怎么吵都行!今天呢,咱们就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,暂时先忘掉,好不好?”
她侧身示意了一下停在路边的豪华轿车:
“走吧,先上车。我带你们去会场那边转转,提前认认门,熟悉一下环境。你们也好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休息,喝点东西,缓解一下疲劳和情绪。等晚宴开始了,说不定心情就好了呢?”
宿羽尘和林妙鸢闻言,相互看了一眼(眼神依旧冰冷),然后才不情不愿、但又似乎找不到理由拒绝般,先后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麻烦你了,何小姐。”宿羽尘闷声说了一句,率先拉开了轿车的后座车门,但没有立刻上去,而是略显僵硬地站在门边,似乎在等林妙鸢。
林妙鸢瞥了他一眼,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,却也没再说什么,她刻意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,与宿羽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。她的目光有些愤恨,似乎不想与他对视。宿羽尘默默地看着她,心中涌起一股无奈的感觉。
宿羽尘这才跟着坐了进去,关上车门。
何薇看着这一幕,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,然后才优雅地绕到驾驶座,坐了进去。她自然不可能察觉到,在她关上车门、车辆缓缓启动的同时,两个无形的灵体,也如同轻烟般,悄无声息地“融入”了车厢后部的空间。
车辆沉稳地驶入车流。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林妙鸢在车子开动后不久,似乎情绪真的因为离开了酒店门口那个“对峙”的环境而略微舒缓了一些,主动开口与何薇交谈起来。
她特意坐直了一些,将身体微微前倾,语气比刚才软化了不少,带着点试图转移注意力、找回老同学聊天感觉的味道:
“小薇,说起来,咱们也好久没这么单独……哦不,是好好聊过天了。你最近怎么样?除了忙这个慈善晚宴,公司那边还顺利吗?”
何薇一边熟练地驾驶着车辆,一边笑着回应,语气也显得轻松了许多:
“还行吧,老样子。公司事情是忙不完的,不过有专业的团队打理,我也就把握大方向。这次办晚宴,其实也是想拓展一下人脉,看看有没有新的合作机会。你呢?除了……嗯,除了家里那点事,生意上没什么麻烦吧?”
两人就这样,从近况开始,逐渐聊起了这些年的各自经历、见过的趣事、听过的传闻……话题天南海北,气氛似乎渐渐热络起来,不时传出林妙鸢被逗笑的声音。何薇也显得很健谈,分享着一些圈内的八卦和见闻,仿佛真的只是一个热情招待老同学、并试图帮她散心的东道主。
而坐在后座上的宿羽尘,则一直沉默着。他身体微微后靠,闭上了眼睛,仿佛因为昨晚“争吵失眠”而疲惫不堪,正在抓紧时间补觉。但他的大脑却丝毫没有休息,灵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,以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