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问题,江局长。”宿羽尘几乎没有任何迟疑,立刻点了点头,“我现在就可以跟刘远回局里,把我知道的、听到的、感受到的所有细节,都毫无保留地说明白。”
说着,他仿佛早就有所准备,从外套内侧一个隐蔽的口袋里,掏出一个比小拇指还细的、通体黑色的金属圆柱体——正是那支特制的高保真微型录音笔。他将其递到江正明面前:
“对了,江局长,这个给您。这里面,完整记录了第一次通话的全部内容,就是在我岳父家,他打来电话威胁、并透露子母弹信息的那次。音质应该很清晰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还有刚才在商场仓库里,他第二次打来电话挑衅时,我也提前按下了录音键。那段录音的音频文件,我已经通过手机备份了,现在就发到您微信上。”
说完,宿羽尘拿出自己的手机,快速操作了几下,将一份标注着“第二次通话-商场仓库”的音频文件,发送给了江正明的微信。
江正明接过那支还带着宿羽尘体温的冰凉录音笔,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瞬间接收到的音频文件,脸上露出了惊喜和无比赞许的神色:
“好!太好了!小宿,你真是……太专业了!临危不乱,思维缜密,关键证据固定得如此及时、完整!这份职业素养和证据意识,远超很多老侦查员!太好了,这又是两份极其宝贵的直接证据!”
他立刻招手,叫来了一名一直跟在附近待命的技术处负责人,将录音笔和手机一并交给他,神情严肃地叮嘱:
“立刻安排最专业的声音分析小组,对这两段录音进行全方位技术处理!重点提取通话人的原始声纹特征,进行降噪和增强处理,分析其可能的地域口音、年龄范围、发音习惯;同时,仔细甄别录音背景中是否混杂有其他环境音,比如车辆声、风声、电子设备声、甚至其他人的微弱声音,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!文字转录要精确到每一个语气词和停顿!结果一出来,第一时间形成分析报告,直接报给我!”
“是!江局长!我们马上处理!”技术负责人双手接过设备,如同接过珍宝,郑重地点了点头,转身快步离去。
江正明这才再次看向宿羽尘,眼神温和,语气诚恳:
“小宿,那就再辛苦你一趟,跟刘远去局里做笔录。做完之后,什么都别想,好好休息。这段时间,你的精神和体力都透支得太厉害了。”
“好的,江局长。”宿羽尘点了点头,目光转向不远处正在一辆车前等候的刘远。
刘远见两人交谈完毕,立刻走了过来。宿羽尘与江正明简单道别后,便跟着刘远,坐进了那辆挂着普通牌照、但内部经过改装的国安公务车。
车辆缓缓启动,驶离了依旧忙碌嘈杂的现场,汇入徽京市午后逐渐恢复正常的车流中。
车厢里很安静,空调发出细微的嗡嗡声。宿羽尘靠在副驾驶柔软的真皮座椅上,微微闭上了眼睛。但他并没有睡着,眉头轻轻地蹙着,形成了一个浅浅的“川”字,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平静渐渐褪去,显露出下面深藏的、浓得化不开的疲惫,以及一丝……沉重。
这种神情,让正在开车的刘远觉得有些不同寻常。在他的印象里,宿羽尘这个年轻人,有着远超年龄的沉稳和坚韧。不管之前执行多么危险、压力多么巨大的任务,事后虽然也会露出疲态,但眼神总是清亮的,带着一种任务完成后的淡然甚至轻松,很少会像现在这样,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着,连闭目养神时都显得心事重重。
刘远犹豫了一下,还是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默,用一种尽量随意、带着关切的口吻问道:
“宿老弟,怎么了这是?看你脸色不太对劲。是不是……刚才在现场,看到那……那东西,心里不舒服了?”
他指的是金杰那颗被炸飞的人头。那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死亡景象,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警察,第一次近距离看到,心里也难免会留下阴影。
宿羽尘缓缓睁开眼睛,目光有些空茫地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高楼大厦,行道树,行人,车辆……一切都沐浴在秋日午后寻常的阳光里,显得那么安宁,那么……不真实。与他刚才经历的炼狱景象,仿佛是两个割裂的世界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沉重。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种罕见的迷茫:
“是啊……看到了。虽然隔得远,但看得很清楚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低沉,仿佛在自言自语,又仿佛在向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倾诉:
“刘兄,不瞒你说,过去在那边的战场上,死人……我见得太多太多了。多到有时候,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麻木了,冷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