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叹了口气,语气放缓,叮嘱道:
“行吧行吧,老谢,我知道了。你现在什么都别想,就一个任务:安全、快速地把萧厅长送到医院,全力配合医生进行抢救和治疗!工作上的事,暂时不用你操心。”
但他还是没忘记程序:
“不过你记住,等你把萧厅长在医院安顿好,确认他脱离危险之后,必须尽快给我补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报告。要把你怎么找到他的,当时是什么情况,他发病的经过,医生的初步诊断等等,都原原本本地写清楚。这份报告很重要,等中央调查组到了,问起萧厅长的情况,我们得有据可查,有情况可报。明白吗?”
“好的江局,我记住了!等萧厅长情况稳定下来,我马上就写报告!”谢安立刻应道。
挂了电话,江正明的脸色明显又凝重了几分。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,走到顾雍身边,凑到对方耳边,压低声音,将萧衍突发严重哮喘、正在紧急送医、恐怕短期内无法履职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。同时,他也小声表达了自己对后续省厅工作分工的担忧和初步想法——在这个群龙无首又压力山大的时刻,他和顾雍必须挑起更重的担子。
顾雍听完,那张总是带着和善笑容的圆脸上,第一次明显露出了为难和沉重的神色。他本就不是那种喜欢冲锋在前、锐意进取的性格,做事一向求稳,甚至有些“慢半拍”。现在要让他在这种火烧眉毛、全国都可能关注的重大案件关口,分担更多的一线指挥和协调压力,这对他来说,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。
他沉默着,眉头紧锁,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警服的下摆。足足过了十几秒,他才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,轻轻叹了一口气,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和认命。他看向江正明,点了点头,语气不再轻松,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:
“行吧,江局长,情况我了解了。萧厅长病倒,这是意外,谁也不想。但工作不能停,案子更不能等。后续省厅这边需要协调和担责的工作……咱们就一起多费心,多沟通吧。有什么需要我出面或者协调的,你尽管说。”
江正明看到顾雍终于表态,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一些。他刚想再说几句具体的分工想法,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不远处警戒线边缘的一道身影。
是宿羽尘。
他独自一人站在那里,身姿依旧挺拔,但微微低垂着头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亮着,似乎正在翻阅信息或者发送消息。午后的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,勾勒出清晰的轮廓,也照亮了他眉宇间那一抹挥之不去的、深刻的疲惫,以及一丝完成重大任务后、精神骤然松懈下来时自然流露的释然与空虚。
江正明心中一动,暂时搁置了与顾雍的交谈,快步走了过去。
听到脚步声靠近,宿羽尘抬起头,看到是江正明,他下意识地站直身体,收敛了脸上的疲惫,敬了一礼:“江局长。”
“小宿,”江正明走到他面前,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那力道充满了赞赏和感激,“这次,真的辛苦你了!从头到尾,你承受的压力是最大的,做出的贡献也是最关键、最不可替代的!要是没有你当机立断、技术精湛地拆除了炸弹引信,我们今天面对的局面,绝对是另一个地狱般的景象。我代表市局,代表所有今天可能受害的群众,也代表我个人,真心实意地感谢你!”
“江局长,您言重了。”宿羽尘摇了摇头,语气平静,听不出太多波澜,“保护群众,打击犯罪,是我应该做的。更何况,这次也牵连到了我的家人。”
江正明点了点头,理解他的心情。他话锋一转,语气带着商量和一丝歉意:
“小宿啊,还有个事情,恐怕还得再麻烦你一下。不知道你现在方不方便,跟刘远他们回局里一趟,做一份尽可能详尽、细致的询问笔录?”
见宿羽尘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,没有反对的意思,江正明立刻详细解释原因:
“你是这次事件中,唯一一个与那个疯狂的‘小丑’有过多次直接通话接触的人。而且这两次通话,一次是在极度紧张的炸弹威胁下,一次是在他自以为得逞后的嚣张挑衅时。你的感受,你的记忆,对我们来说是无价的!”
他眼神热切:
“我们需要你尽可能完整地还原这两次通话的每一个细节——‘小丑’说话时的具体语气是癫狂、是戏谑、是冰冷还是歇斯底里?他的语速是快是慢?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口音、方言词汇或者说话习惯?他在对话中是否不经意间透露过任何关于他自身位置、处境、同伙,或者下一步打算的信息?哪怕是当时你觉得无关紧要的一句话、一个词、甚至一个语气词,都可能成为我们进行犯罪心理画像、分析其性格特征、推测其年龄籍贯、乃至定位其可能藏身区域的关键碎片!”
江正明加重语气:
“这些基于第一手接触的心理和行为信息,其价值,有时候甚至超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