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自我怀疑,声音也越来越低:
“可是……我没想到。我真的没想到。今天,就在这儿,在徽京,在龙渊国,在这个我以为终于可以放下枪、安心过日子、保护我想保护的人的地方……我居然还能亲眼看到……那样的一幕。一颗血淋淋的、还带着温度的人头,就那么……滚在停车场的地上,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……”
宿羽尘转过头,看向刘远,那双总是锐利沉静的眼睛里,此刻竟流露出了一丝清晰的痛苦和茫然:
“刘兄,你说……我是不是真的……是个‘灾星’?是不是我走到哪里,就会把战火、死亡和不幸带到哪里?在那边是这样,到了这边……好像还是这样。是不是我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种……错误?”
听到宿羽尘这番近乎自我否定的、充满痛苦的话,刘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他轻轻叹了口气,脚下下意识地放缓了车速,让车子开得更平稳一些。他没有立刻反驳,而是用一种非常诚恳、甚至带着敬意的语气说道:
“宿老弟,你这话,可说得太离谱了,也太看轻你自己了。”
他转过头,认真地看着宿羽尘的侧脸:
“你要真是‘灾星’,那我们这些天天跟你一起工作、把你当兄弟、当战友的人,又算什么?难道我们都是一群专门跟着‘灾星’混日子、巴不得天下大乱的混蛋不成?”
刘远摇了摇头,语气变得激昂起来,他开始如数家珍:
“宿老弟,你好好想想,从你去年年底回国,加入我们,协助我们工作以来,你为徽京市,为我们国安局,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?”
他掰着手指数起来,语气里充满了自豪:
“樱花国那个潜伏极深、危害极大的间谍组织‘樱华商事’株式会社,在华东地区的核心据点,是不是在你的关键协助下,被我们一举端掉的?几十名精心伪装的间谍落网,大量涉及国家经济、科技安全的机密被追回,这个功劳簿上,你的名字是排在第一位的!”
“还有那个卖国求荣的黄家少爷黄骅,勾结境外势力,企图把我们国家最尖端的芯片技术偷运出去卖钱。是不是你和沈清婉同志密切配合,明察暗访,最后才让我们人赃并获,把这个民族败类送上了审判席?”
“上个月,暹罗那个搞灵异诈骗、害得不少人家破人亡的金麟集团,还有在咱们徽京横行霸道多年、欺行霸市、无恶不作的金蛇帮……哪一桩大案要案的破获,背后没有你宿羽尘的身影和汗水?因为你,多少潜在的受害者被保护了?多少已经造成的损失被挽回了?多少社会的毒瘤被切除了?”
刘远的声音越来越高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:
“我可以说,在过去不到一年的时间里,你帮助我们破获的、有重大影响力的案件,比我们某些科室过去两三年破获的总和还要多!你守护了多少人的平安,保卫了多少国家利益,你自己可能都没仔细算过!”
他用力拍了拍方向盘,仿佛在为宿羽尘正名:
“所以,宿羽尘同志!你不是什么‘灾星’!恰恰相反,你是人民的守护神!是我们国安战线上一把最锋利、最可靠的‘尖刀’!是让犯罪分子闻风丧胆的克星!”
刘远稍微平息了一下情绪,语气放缓,变得语重心长:
“至于那些混蛋把你当成眼中钉、肉中刺,千方百计想害你,甚至伤害你身边的人,那不是因为你是‘灾星’,而是因为你太耀眼了!因为你挡了他们的财路,破了他们的阴谋,威胁到了他们的生存!他们害怕你,所以才像疯狗一样想咬你,想用这种下作的方式让你痛苦,让你退缩!这恰恰证明,你走在正确的道路上,你做的是对的!”
他看着宿羽尘,眼神坚定:
“我说句实在话,老弟,就算这个世界上没有你宿羽尘,难道‘小丑’那种疯子就会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吗?难道‘混沌’组织就会改邪归正,世界和平吗?答案是绝对不会!邪恶和犯罪,就像野草,只要有土壤和缝隙,它就会滋生。不会因为有没有英雄而消失。”
刘远最后说道,声音沉稳有力:
“所以,既然邪恶无论如何都会存在,那么,这个世界上多几个像你这样,有能力、有勇气、有担当的英雄站出来,正面迎击它们,保护那些无力自保的普通人,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?是我们所有人都应该庆幸和感激的事情吗?”
“我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,看到无辜者受害,看到生命以那种方式消逝,会感到悲伤,会感到愤怒,甚至会因为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而自责,这都是最正常、最珍贵的人性。但是,我们不能让这种悲伤和自责,变成捆住我们手脚的绳索,变成消磨我们斗志的毒药。”
他的目光望向车窗外繁华的街道,熙攘的人群:
“那些恐怖分子的恶,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