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……
可是这个刚刚脱离无边苦海、身心俱是伤痕、未来一片迷茫的小姑娘……
她明明可以选择沉默,选择遗忘,选择用这笔钱给自己铺就一条看似“轻松”的未来之路……
她却主动地、坚定地、甚至带着一种近乎“自虐”般的清醒,选择将这笔足以彻底改变她命运的“财富”,亲手交出来!
这份在巨大诱惑面前,所展现出的、如水晶般纯粹通透的良知,这份超越仇恨与苦难的、对“正确”与“干净”的执着……
让见惯了世间险恶、人性贪婪、利益纠葛的国安警察沈清婉,一时之间,竟完完全全地愣在了原地!
她手中那个原本要用来装垃圾的塑料袋,都忘了继续整理,就那么松松地捏在指尖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,在她脑海中激烈地交锋、碰撞、撕扯——
一个是属于法律与职责的、冰冷而严厉的声音:“收下!这是明确的赃款!是犯罪所得!必须依法收缴,上缴国库!这是你的工作,是你的责任!”
另一个,则是属于她个人情感的、柔软而心疼的声音:“不!假装不知道!让她留下!她已经受了那么多苦!这笔钱,就当是石毒牙那个混蛋,对她最后的一点微不足道的、迟来的‘补偿’!让她有机会,去过一个不那么艰难的未来!”
两种念头,如同两股汹涌的暗流,在她心中反复冲撞,让她胸口发闷,喉咙发紧,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,该如何抉择。
看到沈清婉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,沉默不语,脸上表情复杂变幻,罗欣以为她是不肯收下,或者是在为难。
她连忙上前一步,主动将那三张银行卡,直接塞到了沈清婉微微松开的掌心里,然后仰起小脸,眼神清澈而坚定,语气认真地说道:
“清婉姐姐,你不用为我担心,真的!”
她试图用道理说服对方:
“我又不是一个残疾人,我有手有脚,脑子也不笨!将来……我肯定能靠我自己的双手,凭我自己的本事,挣到更多的、干干净净的钱的!”
罗欣的目光,转向病房里的其他人——宿羽尘、林妙鸢、笠原真由美、安川重樱、天心英子……她的眼神里,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,更充满了对身边这些“新家人”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:
“而且……我不是还有你吗?还有真由美妈妈,还有羽尘哥哥,妙鸢姐姐,樱姐姐,英子姐姐……你们大家吗?”
她的声音变得柔软,却更加有力:
“你们……应该不会让我再流落街头,无家可归,忍饥挨饿的吧?对吧?”
最后,她看着沈清婉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
“所以清婉姐姐,这钱……你就收下吧!按照规矩处理它!”
她的眼神里,有一种不容动摇的坚持:
“要是……要是我用了这笔钱的话……我会一辈子……良心不安的……我不想……背着这么重的包袱活下去……”
听到罗欣这番真挚得几乎令人心碎、却又通透清醒得如同明镜的话语,沈清婉才仿佛从一场激烈的内心风暴中,缓缓地回过神来。
她看着掌心里那三张冰冷的卡片,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明亮、神情倔强的小女孩……
最终,她长长地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
那叹息声里,充满了复杂的情绪——有心疼,有无奈,有感慨,更有一种被这份“纯粹”所震撼后的释然。
“你啊……”沈清婉的声音有些沙哑,她伸出手,极其轻柔地揉了揉罗欣柔软的发顶,“真是……就会给我出这种……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难题……”
她的语气里满是无奈,却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怜爱:
“明明……这钱你偷偷留下的话……我们……我们也不会说什么的……甚至可能……根本就不会知道……”
“诶!清婉!注意自己说话的立场和身份哦!”
不等沈清婉说完,一直旁观的笠原真由美就大步走上前,一把将罗欣从沈清婉面前“捞”了过来,紧紧抱进自己怀里。她对着沈清婉,毫不客气地吐槽道,语气半真半假:
“你这话是怎么说的?这不是在鼓励、暗示我女儿,可以用这种带血的钱来养活自己吗?这是一名光荣的龙渊国安调查员,该说的话吗?嗯?”
她低头,轻轻捏了捏罗欣手感极佳的小脸蛋,语气瞬间变得宠溺又骄傲,充满了母性的光辉:
“再说了~傻闺女!你老妈我都已经正式认你做女儿了!从今往后,你就是我笠原真由美罩着的人!还能让你受穷?喝西北风?笑话!”
她挺了挺胸膛,一副“跟着老娘有肉吃”的豪迈架势:
“以后啊,罗欣~你就跟着你真由美妈妈我,一起吃香的,喝辣的!妈妈我啊,保证让你过上最好的日子!穿最漂亮的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