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欣看着沈清婉温柔的眼睛,用力地、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,小小的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仿佛在给自己积蓄勇气。她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,缓缓地抬起手,伸向自己衣服内侧——那是最贴身、最隐蔽的位置。
她颤抖着手指,从贴身的、带着她体温的内衣口袋里,掏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旧、却保存得很干净的小小粉色钱包。
这个钱包,大概是她身上为数不多的、完全属于她自己的、从“过去”带出来的私人物品了。
紧接着,在众人或好奇或关切的目光注视下,罗欣用微微发抖的手指,拉开了钱包的拉链。她的动作很慢,却很坚决。
然后,她从钱包里层,一个单独的夹层中,抽出了三张卡片。
不是普通的卡片。
那是三张崭新的、边缘锋利、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的——银行卡。
罗欣将这三张银行卡,用双手捧着,仿佛捧着三块烧红的烙铁,又像是捧着三座沉重的大山,缓缓地、郑重地递到了沈清婉的面前。
她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压抑的颤抖,但每一个字,都说得很清晰,很用力:
“清婉姐姐……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,也似乎在平复翻涌的情绪:
“这是……毒牙叔……在我们一起从貔貅国出发,来龙渊寻找‘圣蛊’之前……他……他偷偷塞到我背包最里面的夹层里的……”
罗欣的眼神变得有些空茫,仿佛回到了那个决定命运的出发前夕:
“后来……在那个三岔洞口休息的时候,他……他对我说……如果……如果他在这次收服‘圣蛊’的过程中,不……不幸牺牲了的话……就让我……带着这些钱……远走高飞……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……去过我自己想过的生活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,鼻尖发酸。但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,倔强地将那即将涌出的泪水硬生生憋了回去,不让它们掉下来。
她的语气,变得更加郑重,甚至带上了一种超越年龄的、沉重的清醒:
“可我知道……我知道的……这些钱……都是……都是沾着血的……是毒牙叔他们,用不正当的手段弄来的……”
她抬起头,清澈的眼睛直视着沈清婉,仿佛在寻求一个确认,也像是在陈述一个铁一般的事实:
“所以清婉姐姐,用你们……用你们警察和国安的话来说,这些钱……是不是应该叫做……赃款?或者……犯罪所得?”
罗欣的声音低了下去,却更加坚定:
“那如果……如果是这样的话……我……我要是偷偷留下这些钱……自己花掉……我想……我会一辈子都睡不好觉的……每天晚上,都会被噩梦吓醒……”
她将手中的银行卡,又往前递了递,几乎要碰到沈清婉的手指。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,盛满了恳求、决绝,以及一种不容置疑的“正确”:
“所以我想了想……想了很久……还是决定……把这些钱……交给清婉姐姐你……让你来决定……这些钱……应该怎么用吧……”
她的语气,带着一种孩子式的、却异常执拗的“处置方案”:
“是上交给国家也好……还是……还是想办法,交给那些……被毒牙叔他们残害过、失去了亲人的人的亲属……作为一点点微薄的补偿也好……总之……”
罗欣用力地摇了摇头,小脸上写满了“绝不妥协”:
“总之这钱……我罗欣……是绝对不能要的!不能花!要不然……要不然我的良心……会一直一直不安的……我会觉得……自己也是个坏孩子……”
沈清婉低头,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瘦瘦小小、却仿佛蕴含着巨大能量与原则的小姑娘,又看了看她手中那三张一看就绝非普通储蓄卡、很可能关联着巨额资金的银行卡……
她的心脏,像是被一只无形却冰冷的手,狠狠地、用力地揪住了!
然后,是无边无际的、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心疼与酸楚。
从最客观、最冷酷的法律与侦查角度来说……
只要罗欣自己不主动拿出这几张卡,不提起这件事。在这个世界上,恐怕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会知道这笔“隐藏财富”的存在!
石毒牙已经死了(在他们认知中),知情者或许都已不在。罗欣过去八年,在地狱般的“混沌”组织里,被石毒牙等人控制、虐待、当成工具和祭品,受尽了非人的折磨与苦楚……
从任何情理上,她都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,都更有资格、更有“权利”,去拥有这笔石毒牙“留下”的、或许带着愧疚的“补偿”!
沈清婉甚至不敢,也不愿去猜测,这三张不起眼的银行卡里,究竟躺着怎样一个天文数字——是几千万?几亿?还是几十亿星耀币?
但无论具体数额是多少,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这笔钱,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