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万一……他下一次,又盯上了妙鸢姐姐,或者清婉姐姐,或者其他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……他再用同样卑鄙的手段去伤害她们,你到时候……要怎么办呢?还能像现在这样,只是‘希望不再见到他’吗?”
罗欣的话,像一颗小小的石子,投入了宿羽尘看似平静、实则暗流汹涌的心湖,瞬间激起了剧烈的涟漪!
是啊……
如果诺罗敦能为了他自己的目的,冷酷地算计、间接害死莎莉亚……
那么,未来某一天,如果他觉得妙鸢、清婉,或者樱酱、英子、罗欣……甚至国安部门的其他人,阻挡了他的路,或者有更大的利用价值……
以他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、视人命如草芥的性格,会做出什么样的事?
自己……还能忍得住吗?还能保持所谓的“理智”和“大局观”吗?
一想到那种可能性,宿羽尘的心,就像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!一股冰冷的寒意,夹杂着滔天的怒火与后怕,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!
他放在被子上的左手,不由自主地紧紧握成了拳头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“咯咯”声。
沉默。
病房里陷入了长久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阳光在一点点偏移,窗外的树影被拉长。
最终,宿羽尘深深地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那叹息声中,充满了痛苦、挣扎、无奈,以及……一丝终于下定决心的、冰冷的决绝。
“唉……”
他的眼神,变得无比复杂。痛苦依旧,彷徨减少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认命的清醒,和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不得不战的凛然。
“……看来,我跟我那个‘好师父’……早晚……都会有一战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一样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不过……”
宿羽尘抬起头,眼神中最后一丝犹豫与温情彻底消失,只剩下如同寒潭般的冰冷与锐利:
“他要是真敢再来……敢再伤害我身边的任何人……”
他的语气,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:
“……我可不会再跟他,讲什么狗屁的‘江湖道义’,‘师徒情分’!”
这句话,如同最后的宣言,彻底划清了他与诺罗敦之间,那早已支离破碎、只剩下仇恨与算计的界限。
沉默再次降临,但这一次,沉默中不再有迷茫和痛苦,只有一种沉重的、如同暴风雨前宁静般的压抑。
过了好一会儿,宿羽尘的语气,才又稍微柔和了一些,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、复杂的期盼,低声喃喃道:
“我只希望……黛维她……能够好起来吧……”
提到诺罗敦的孙女,那个他十二年前亲手救下的小女孩,宿羽尘的眼神里,终究还是难以抑制地,流露出了一丝不忍与矛盾。
无论如何,黛维是无辜的。她只是一个身患怪病、需要拯救的孩子。这份仇恨与算计的泥潭,不应该,也不能将她吞噬。
看到宿羽尘终于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执念与逃避,直面了与诺罗敦之间无法化解的仇怨,众人都暗暗松了口气。一直紧绷的气氛,也稍微缓和了一些。
接下来的时间里,为了让宿羽尘了解他昏迷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,也为了转移一下过于沉重的情绪,林妙鸢和笠原真由美轮流开口,将她们在桂西山区如何遭遇飞僵、如何惊险战斗、林妙鸢如何受伤的详细过程;以及她们在通灵大峡谷如何追踪龙血骨、爆发激战、最后龙血骨召唤帝王蝎、被她们联手击杀的惊险经历,都原原本本、绘声绘色地讲给了宿羽尘听。
宿羽尘静静地靠在床头,认真地听着。他时不时微微点头,听到极其凶险、千钧一发的关头时,会下意识地握紧拳头,眼神里充满了后怕与心疼。
即使没有亲身经历,他也能清晰地想象到,没有他在身边,他的女人们和同伴们,在各自的任务中,经历了怎样九死一生、险象环生的残酷战斗。这份并肩作战、生死与共的经历,让彼此之间的羁绊,变得更加深刻而坚固。
不知不觉间,窗外的天色,渐渐暗淡了下来。夕阳的余晖,如同金色的纱幔,透过宽大的玻璃窗,温柔地洒进病房,给洁白的墙壁、病床,以及每个人的身上,都镀上了一层温暖而宁静的光晕。白天的喧嚣与紧张,仿佛都随着这暮色,缓缓沉淀下来。
聊完了惊心动魄的战斗经历,也到了该安排晚上休息的时候了。
VIp病房虽然宽敞舒适,但毕竟只有一张为病人准备的大病床。显然,不可能让所有人都留下来陪护。
众人商量了一下,觉得用猜拳这种最公平(也最孩子气)的方式来决定今晚的“陪护权”,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,也能稍微活跃一下气氛。
“石头、剪刀、布!”
“哈哈,我赢了!”
“哎呀,就差一点!”
猜拳的过程,意料之中的热闹。原本沉重的气氛,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