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想说:“圣主,够了!把我放下来吧!我自己爬也能爬过去!”他很想挣扎着跳下去,减轻她的负担。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现在无论自己说什么,这个看似柔弱、骨子里却比任何人都要固执的女孩,都绝不会将他放下。她说要带他一起到终点,要和他一起看看这条路的尽头,那么,她就一定会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说到做到。这是她的承诺,也是她选择的路。
就这样,“圣主”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,勉强支撑着,背负着石毒牙,在昏暗危险的洞窟中又飞行了艰难无比的十几分钟。终于,前方通道的尽头,一片相对开阔的空间边缘,一扇巨大、古朴、散发着苍凉威严气息的石门,如同亘古存在的守护者,静静地矗立在了他们的眼前。
那石门高达十几米,宽约五米,通体由一种深青色的、看不出具体材质的巨石雕琢而成,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留下的痕迹。石门之上,浮雕着青龙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这四方圣兽的图案,每一尊圣兽都雕刻得栩栩如生,鳞甲分明,怒目圆睁,姿态威猛,仿佛下一秒就会挣脱石料的束缚,咆哮着降临世间。最引人注目的是,四圣兽的眼睛部位,皆镶嵌着鸽卵大小、切割完美的深红色宝石,此刻在洞窟尽头某种不知名光源(或许是岩壁自身发出的微弱磷光)的映照下,正闪烁着幽幽的、令人心悸的诡异红光,如同活物的瞳孔,冷冷地注视着贸然到来的闯入者。看着这扇仿佛连接着古老传说与现实、充满了无尽神秘与压迫感的石门,石毒牙和“圣主”心中都是百感交集,复杂难言——历经九死一生、跋涉千难万险,他们,终于来到了这里。传说中的“圣蛊”,就在门后。
“圣主”缓缓降落在石门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,双翅收回,手臂上的异状也迅速平复,恢复了原本的模样,只是她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虚汗。她回头看向踉跄着站稳的石毒牙,那双清澈的眼眸里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映照出期待、紧张、兴奋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:“毒牙叔,就是这里了。我的感觉……从来没有这么清晰、这么强烈过。那个‘东西’,那个你们说的‘圣蛊’,它……它就在这扇门的后面,很近很近。可是……”她眨了眨眼,露出一丝孩子气的困惑,“咱们现在……要怎么打开这扇门呢?它看起来……好重,好结实。”
石毒牙强忍着双腿的酸痛和身体的极度虚弱,深吸一口气,蹒跚着走上前,来到巨大的石门前。他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石门表面冰冷粗糙的纹路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门上的每一个细节。很快,他的目光就锁定在了四圣兽浮雕环绕的中央区域,那里镌刻着几行极其古老、笔画曲折、如同虫鸟鱼兽般的象形文字——正是九黎族失落已久的古文字!
石毒牙年轻时曾花费大量精力研究过九黎族的历史和文献,对这些文字有一定程度的了解。他眯起眼睛,凑得很近,用手指一点点地描摹着那些文字的笔画,口中无声地默念着,眉头时而紧皱,时而舒展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直起身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脸色变得有些复杂。他转过头,对正紧张望着他的“圣主”说道:“圣主,这石门上的古文……我大概看明白了。上面写的是:‘非吾血脉,难近圣坛。以血为引,叩启天门。荣耀归于九黎,力量赐予裔嗣。’意思很明确,想要开启这道门,进入后面的祭坛,必须依靠……蚩尤直系后裔的血脉之力作为‘钥匙’。可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“圣主”身上,语气中带着不确定和一丝忧虑,“圣主,你的身体……经过那么多‘调整’,体内流淌的,恐怕早就不完全是人类的血液了,甚至……主要的脏器都被替换了。你……你现在,还能算拥有‘蚩尤后裔’的血脉吗?这石门……还能认可你吗?”
“圣主”闻言,先是沉默了片刻,然后轻轻叹了口气,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到极点的笑容,低声自嘲道:“呵……血脉之力……蚩尤后裔……多高贵、多神圣的词啊。”她抬起自己那双看起来与寻常少女无异、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,仔细端详着,“可我全身上下,从里到外,还有多少东西……是真正属于‘人类’,属于那个所谓的‘蚩尤后裔’的呢?心、肝、脾、肺、肾……甚至连一部分骨骼和神经,都被那些虫子替换、融合了吧?血液?恐怕里面游荡的蛊虫分泌物,都比所谓的‘血脉因子’要多得多了……”
她摇了摇头,将那丝自怜和迷茫甩开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:“不过,既然都走到这里了,无论如何,总要试一试。行不行,试过才知道。”
说罢,“圣主”没有丝毫犹豫,伸手从自己腰间挂着的贴身小包里,掏出了一把仅有手指长短、却异常锋利、泛着幽蓝寒光的小巧匕首。她看也没看,握紧匕首,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左手掌心,用力划了下去!
锋利的刀刃瞬间割开了她娇嫩的掌心皮肤,一道鲜红的伤口出现——然而,这“鲜红”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钟!殷红的血液刚刚从伤口渗出,甚至还没来得及汇聚滴落,那道伤口两侧的皮肉就如同拥有了自己的生命般,开始以肉眼可见的、令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