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语气很平静,却像是最锋利的针,一下下刺在石毒牙的心上:“所以,后来我就不怎么想‘复仇’这件事了。想了也没用,没意思。我现在啊,就只想……和你一起,把咱们选的这条路,走完它。看看这条路的尽头,到底藏着什么东西,是不是真的像你们说的那样,能改变一切。”
石毒牙听着“圣主”用如此平静的语气,说出这些交织着血泪与微光、绝望与温暖的往事,眼眶瞬间就湿了,滚烫的液体在里面疯狂打转。他想起了八年前那个血色夜晚,当他将匕首从她母亲胸口拔出来时,这个才五岁的小女孩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父母,那张原本洋溢着生日喜悦的小脸上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和痛苦撕裂,她哭得声嘶力竭,哭得天崩地裂,那是他第一次,也是唯一一次,看到她流露出如此纯粹、如此绝望的悲伤。可从那个夜晚之后,被他们带走,无论遭遇什么——被扔进爬满毒虫的缸里,看着那些冰冷的虫子钻破皮肤钻进体内;在蛊虫逐步替换她原有器官时,承受那种如同凌迟般、从身体最深处爆发出来的、持续不断的撕心裂肺的剧痛;进行各种危险的能力测试时受的伤……这个女孩,就再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。她总是咬着牙,脸上甚至还能努力挤出那种在他看来无比刺眼、无比心碎的、灿烂的笑容。
他还记得,“圣主”曾经有一次,在吃完他偷偷给的糖果后,蜷缩在他身边,用很小的声音跟他说:“毒牙叔,我有时候会做梦,梦到五岁生日那天。其实那天出门前,妈妈在家里已经烤好了一个小熊形状的蛋糕,上面插着五根彩色的小蜡烛,可好看了。爸爸说,等晚上从饭店回来,就点蜡烛给我唱生日歌……可惜,我没吃到。”所以后来,每到十月,“圣主”生日前后,无论他们身处何地,在执行多么危险的任务,石毒牙总会想尽一切办法,提前准备一个特别大、特别漂亮的生日蛋糕。看着她用小勺子挖着蛋糕,吃得脸颊上、鼻尖上都沾满了奶油,眼睛里闪着纯粹快乐的光,他心中那被罪恶感和使命感冰封的某个角落,总会不可抑制地涌起一股酸涩而温暖的暖流。
想到这里,石毒牙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和颤抖,他用几乎微不可闻的音量,小声问道:“圣主……今年……今年十月,你的生日……你……你想吃什么口味的蛋糕啊?我……我提前去学,肯定给你做……”
“圣主”扇动着已经有些滞涩的翅膀,闻言却发出了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,毫不犹豫地回答:“巧克力味的吧!要特别特别苦的那种,黑巧克力,最好一点都不甜!然后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狡黠和期待,“还要毒牙叔你,陪我一起吃!咱们俩一起吃,才算是过生日嘛!”
石毒牙闻言,先是一愣,随即嘴角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。他知道“圣主”的意思——这或许真的是命运开的一个残酷又温柔的玩笑。当年他们掳走“圣主”后,才发现那天是圣主的生日,他也是后来才发现这件事的,十月三号……那天恰恰也是他自己的生日。于是,每年的这一天,便成了他们两人心照不宣的、专属于他们的“生日”。他们会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,点起蜡烛(有时甚至只是应急灯),分吃一个蛋糕,像世间最普通的父女一样,暂时忘记各自背负的沉重枷锁和血海深仇。
此刻,听着“圣主”那带着依赖和期盼的话语,感受着她背着自己飞行时身体的微微颤抖,石毒牙突然觉得眼眶中积蓄的滚烫泪水再也忍不住,马上就要决堤而出。可他死死地咬着牙,拼命地眨着眼睛,将脸深深地、用力地埋在“圣主”单薄的肩背上,不让一滴眼泪掉下来,也不让她察觉。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翻江倒海的心情到底是什么——是对当年残忍杀死她父母的、迟来了八年的悔恨与自我憎恶?是对前路茫茫、不知归宿何方的深切迷茫?是对“圣主”这份在绝境中依然给予他的、扭曲却真实的依赖所产生的无尽感动与愧疚?还是对即将到来的、可能无法避免的分别的恐惧?或许,这些汹涌的情绪都有,甚至还有一些更加复杂、连他自己都无法厘清、无法命名的东西,如同乱麻般在他心中疯狂地交织、缠绕、冲撞。
“圣主”那对琥珀色的翅膀,在空中忽闪忽闪地奋力扇动着,每一次振动都显得比上一次更加吃力。背负着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进行低空飞行,对她那经过改造却依旧稚嫩的身体来说,显然是一个极其沉重的负担,已经逼近甚至超出了极限。石毒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细微颤抖,那不仅仅是因为用力,更是肌肉和能量过度透支的征兆;他能听到她羽翼扇动的频率正在不可抑制地变慢,发出的“嗡嗡”声也变得时断时续、力不从心;他甚至能听到她隐藏在风声下的、越来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