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2章回风拂柳(2/3)
开一直紧攥的骨刀,刀尖拄地,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。血顺着手腕往下淌,滴答、滴答,敲在冻土上,像某种缓慢而执拗的鼓点。洛羽收起匕首,从怀里摸出一块灰布——那是他今早帮老牧人修补皮囊时顺来的。他蹲下身,动作出乎意料地轻,撕开布条,一圈圈缠绕在琪琪格右肩伤口上,指腹无意擦过她冰冷的皮肤,她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。“疼?”他问。“不疼。”她倔强地仰着头,琥珀色的眸子亮得惊人,像燃着两簇小火,“你教我。”洛羽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抬眼。“教我怎么躲刀,怎么出刀,怎么……不被人按在地上砍。”她一字一句,声音不大,却斩钉截铁,“我不是花瓶,不是等你来救的弱女子。我是种莫族的琪琪格,我爹是种莫族的头人,我哥是冲锋陷阵的勇士。这把骨刀,是我十岁那年亲手宰了第一头狼后,父亲赐我的。”她抬起没受伤的左手,一把抓过洛羽刚包扎好的布条末端,用力一扯,重新裹紧,动作利落得近乎凶狠。“你方才……杀人的样子,像一头孤狼。”她盯着他,目光灼灼,“告诉我,你是谁?你从哪里来?你为什么懂这些?”洛羽沉默片刻,低头看着自己沾血的手。那血还没干,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。他忽然想起荒城北市口那家药铺的招牌,歪斜的墨字写着“回春堂”,他娘总坐在柜台后晒药,银簪子别着鬓角,手腕上戴着一串褪色的琉璃珠——那是他五岁生辰时,娘用三个月采药钱换来的。“我姓洛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洛羽。荒城人。我娘被回安人掳走,关在乌兰图的大帐里。他们用她……逼我爹交出《河渠图》。”琪琪格呼吸一窒。《河渠图》——草原诸部无人不知的禁忌之物。传说那是百年前一位汉人水利大家穷尽毕生心血所绘,标注了漠北所有隐秘水源、地下暗河、山涧伏流,甚至包括几处早已湮灭的古战场水脉。得此图者,可断敌军水道,可引洪灌营,可于旱季掘井百丈而得甘泉……是足以左右草原霸权的命脉。“你爹……是洛承砚?”琪琪格失声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洛羽点头,眼神沉静如深潭:“三年前,乌兰图围困荒城,我爹焚毁图纸,只余残卷。他们……杀了我大哥,剜去我娘左眼,将她押往北境。我追到漠北,一路寻来,伤重坠崖,是你救了我。”帐外火光更盛,厮杀声已逼近寨墙。有人在高呼:“西寨门破了!回安骑兵冲进来了!”琪琪格却仿佛听不见。她死死盯着洛羽的脸,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——那张清俊的面容下,原来埋着如此深重的山岳,如此滚烫的岩浆。他不是风尘,不是小白脸,不是她随手捡回的一枚弃子。他是衔着断刃、踏着血路,万里寻亲的孤臣孽子。“所以……你根本不是逃兵,也不是溃卒。”她喃喃道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“你是……来复仇的。”洛羽没否认。他只是静静看着她,火光在他瞳孔里跳跃,映出她苍白却坚毅的脸。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她忽然问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亮,“西寨门破了,回安人正往里冲。我爹和哥哥还在东面迎敌,这里……只剩我们。”洛羽站起身,走到帐门口,掀起厚重的皮帘一角。外面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,种莫族的战士正浴血堵截,但回安骑兵势如潮水,不断涌入。更远处,西寨墙下,火把连成一条扭曲的长龙,正朝寨子中心快速移动——那是更多援兵。“马岱在哪儿?”他问。琪琪格立刻明白:“他在东寨门督战!他故意把守卫调开,好让回安人进来!他算准了父亲和哥哥必去东面,西面……西面只有奴隶营和我!”洛羽眼中寒光一闪:“他想要什么?”“他想要……”琪琪格咬牙,一字一顿,“想要我。想要我爹的头人之位。想要借回安人之手,除掉父亲和哥哥,再以‘力挽狂澜’之名,挟持我,掌控种莫族!”“所以,他才是真正的内奸。”洛羽转身,目光如电,“而你现在,是他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——活着的祭品。”琪琪格脸色发白,却挺直脊背:“那又如何?本小姐宁可战死,也不会让他得逞!”“不。”洛羽摇头,声音冷静得可怕,“你不能死,也不能被擒。你得活下来,亲手把他……”他顿了顿,指尖缓缓抹过匕首冰冷的刃口,留下一抹暗红,“钉在耻辱柱上。”他快步走到帐角,掀开一堆杂物,拖出一只蒙尘的旧皮囊——那是他初来时,琪琪格塞给他的,里面装着几块硬饼、一袋盐巴、半块风干的鹿肉。他打开皮囊,从中取出一样东西:半截炭条,还有一卷早已揉皱、边缘焦黑的羊皮纸。那是他这些日子,每晚蜷在枯草堆里,借着篝火余光,一笔一划默画的寨中地形——西寨墙豁口位置,巡逻哨塔的间隔,奴隶营房与主帐群的距离,甚至包括各处水源、马厩、粮仓的方位……密密麻麻,全是细小的标注,有些地方还画着箭头与数字。“你看。”他将羊皮纸摊开在火把下,炭条在纸上疾速勾勒,“马岱在东寨门。回安主力在西寨门涌入。那么,他必然会在西寨门与主帐之间,预留一条‘安全’通道——方便他‘及时’出现,擒住你,再‘英勇’击退‘残敌’。”他指尖点向羊皮纸上一处标记:“这里,西寨门内三百步,有三排废弃的羊圈。地势略高,视野开阔,恰好俯瞰通往主帐的两条主路。马岱一定会在那里设伏,等你‘逃’过去。”琪琪格凑近细看,瞳孔微缩:“你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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