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知道？”“因为……”洛羽抬眼，火光映着他沉静的眼，“我今早，看见他的人，往那里运了三筐草料。草料底下，压着新磨的刀。”帐外，厮杀声骤然拔高，夹杂着战马悲鸣与濒死的惨嚎。一队回安骑兵已冲破外围防线，铁蹄踏碎积雪，朝着主帐方向奔来，为首者玄甲黑马，正是那日洛羽在寨墙上瞥见的回安悍将！“时间到了。”洛羽收起羊皮纸，将炭条塞进琪琪格手中，“听着，你带上这个，往南边跑。不是逃，是诱。跑到羊圈附近，就停下，大声骂马岱的名字，越难听越好。然后……等我信号。”“什么信号？”洛羽没回答。他弯腰，从地上拾起一把回安人遗落的短弩，又捡起一支羽箭。他咬破手指，在箭簇上飞快画了一个歪斜的符号——像一道闪电，又像一道裂开的伤口。“看到这个，就动手。”他将短弩塞进琪琪格手中，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茧，粗糙而滚烫，“相信我。”琪琪格凝视着他染血的指尖，那上面还带着她肩头渗出的温热。她忽然笑了，那笑容在火光与血色中绽开，野性而明亮，像一柄出鞘的刀。“好。”她握紧短弩，声音清越如裂帛，“洛羽，我信你。”她猛地转身，抓起地上染血的骨刀，毫不犹豫掀帘而出。身影融入火光与浓烟，单薄却挺直，像一杆逆风而立的旗。洛羽站在帐内，目送她消失。火把“啪”地爆开一朵硕大的火花，映亮他半边脸庞。他深深吸了一口气，空气里弥漫着血腥、焦糊与雪水的凛冽。他转身，走向帐角堆放的杂物堆，拨开腐朽的毡毯，露出下面半截深埋的粗大木桩——那是寨墙加固时遗落的边角料，底部还带着新鲜的斧凿痕迹。他双臂抱住木桩，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贲张，肩膀、腰背、小腿……全身肌肉绷紧如弦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木桩纹丝不动。他闭了闭眼，喉结滚动，再次发力。这一次，他不再试图抬起，而是将全部重量压向一侧，肩膀死死抵住木桩根部，双脚蹬地，腰腹骤然拧转——“嘎吱——！！！”沉闷的断裂声撕裂空气！木桩底部与冻土连接处，竟被他硬生生撅断！碎土飞溅，木屑纷扬。洛羽喘着粗气，单手扛起这段近两米长、碗口粗细的沉重木桩，大步流星冲出帐篷。寒风扑面，卷起他额前凌乱的碎发。他扛着木桩，身影在火光与血影中急速奔行，目标明确——正是羊圈所在的方向。风雪渐歇，东方天际，已透出一线惨淡的灰白。黎明将至，而最深的夜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