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门大开，洛羽一人一马一杆枪，孤身出寨。他身穿胡服、黑纱蒙面，胸前套着种莫族唯一一套护心甲，手中那杆长枪也是种师衡平日所用，算是族里最精良的兵器。寨墙上，无数种莫族人都充满敬意地注视着这道孤影，从洛羽决定出战的那一刻就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，甚至说崇拜。千荒道只崇拜强者！雪还在下，洛羽和浮屠二人隔着数十步遥遥相望。细碎的雪花从天穹深处飘落，无声无息。千军列阵的雪原上没有风声，没有马嘶，甚至连呼......黑脸大汉喉咙里“嗬嗬”作响，双手死死掐住自己脖颈，眼珠暴凸，双膝一软，轰然跪倒，血如泉涌，顺着匕首刃槽汩汩淌下，在冻硬的泥地上积成一小洼暗红。他抽搐着，指甲抠进冻土，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。另外三人骤然僵住，笑声戛然而止，像被一刀割断了喉咙。帐内火把噼啪爆裂，火星乱溅，映得四张脸忽明忽暗——三张惊疑不定，一张冷如寒铁。洛羽缓缓拔出匕首，刀尖垂落，血珠一滴、两滴、三滴，砸在雪地上，腾起微不可察的白气。他没擦，也没看尸体，只将目光钉在剩下三人脸上，喉结轻动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凿：“下一个，谁来？”没人应声。那柄匕首不过七寸长，刃口薄如蝉翼，柄上缠着褪色的靛蓝布条，是昨日洛羽从死去奴隶腰间解下的——那人临死前攥着它，指节发白，却至死未松。此刻匕首在他手中，轻得像一根枯枝，又沉得压弯了整座帐篷的呼吸。琪琪格靠在帐柱边，右肩伤口血流稍缓，却仍灼烧般疼，可她顾不上了。她仰着头，嘴唇微张，瞳孔里映着洛羽的侧影：单薄的肩胛骨在粗麻衣下清晰凸起，背脊挺直如未开刃的刀脊，左袖口撕开一道口子，露出小臂上尚未痊愈的旧伤疤，青紫蜿蜒，像一条蛰伏的蛇。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会咳着血搬木桩、会捧着药碗傻笑、会因她一句“谁护着你”就耳根泛红的洛羽。这是……从尸堆里爬出来的人。“你……”她嗓音嘶哑，“你到底是谁？”洛羽没回头，只微微侧过半张脸，火光跳进他眼底，燃起一点幽微却极锐的光：“一个想活命，也想护住该护之人的人。”话音未落，左侧持刀汉子突然暴起！他不信邪——小白脸能杀一人，不过是运气，是偷袭！他横刀斜劈，刀锋破空带起呜咽，直取洛羽左肋，角度刁钻，逼他后退或格挡。若退，身后便是琪琪格；若格，他赤手空拳，必被削断手腕！可洛羽没退，也没格。他向前踏了半步，竟迎着刀锋而上！那汉子瞳孔骤缩，收刀已来不及，只觉手腕一麻，腕骨似被铁钳夹住，剧痛炸开——洛羽左手五指如钩，狠狠扣进他小臂肌肉，拇指精准顶住桡骨神经束，指尖发力一旋！“咔嚓！”脆响清脆如折断枯枝。汉子惨嚎未出口，洛羽右手匕首已自下而上撩起，划出一道银弧，不取咽喉，不刺心口，却直插他腋下——那里皮肉松软，肋间隙薄弱，匕首尖端顺势滑入，直抵肺叶。汉子身形猛地一滞，嘴一张，喷出大口粉红色泡沫，胸腔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，双膝一软，跪倒在地，双手徒劳地捂住腋下，血却从指缝里汩汩涌出，染红整片前襟。“阿烈！”另一人怒吼，举刀扑来。洛羽足尖点地，拧身急旋，避开刀锋，顺势将手中尚在抽搐的尸体朝前一推——尸体撞上第三名回安人，两人齐齐踉跄。洛羽欺身而上，膝盖猛顶对方小腹，那人弓身闷哼，洛羽左手已扼住他后颈，拇指死死压住颈动脉，右手匕首反手一送，自耳后斜刺入颅底。那人双眼暴睁，瞳孔瞬间涣散，身体一软，瘫倒在地，再无动静。最后一名回安人彻底骇住，踉跄后退，后背“咚”一声撞上帐壁，手中弯刀“当啷”坠地。他脸色惨白如纸，牙齿咯咯打颤，裤裆迅速洇开深色水痕。洛羽一步步走近，靴底踩过同伴的血，留下暗红脚印。他停在那人面前，匕首尖端挑起对方下巴，逼他抬头。那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涕泪横流，喉咙里挤出破碎音节：“饶……饶命……我……我什么都说……”“谁派你们来的？”洛羽声音平得没有起伏。“回……回安部大帅……乌兰图……”那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，“还有……还有种莫族的……马……马岱……他说……西寨门守卫……亥时换岗……空档……半个时辰……他……他收了五十匹马……三十张狼皮……还说……说琪琪格姑娘……必须活捉……要献给……献给乌兰图大帅做……做暖帐女奴……”“马岱。”洛羽重复了一遍，舌尖抵住上颚，吐出两个字，像啐出两粒沙砾。帐外喊杀声愈发迫近，火光已映红半边天幕，凄厉的号角声呜呜响起，是种莫族集结的讯号。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，由远及近，震得帐顶积雪簌簌落下。琪琪格忽然咬牙低喝：“风尘，别杀他！留个活口！”洛羽匕首顿住，目光扫过她染血的肩头、紧抿的唇线、额角沁出的冷汗，又落回地上瘫软的俘虏身上。他手腕一翻，匕首寒光一闪，却没刺下，而是狠狠削断对方左手小指与无名指——鲜血飙射，那人痛得翻白眼，却不敢叫出声。“滚。”洛羽一脚踹在他腰眼，力道精准，既不致命，又让他当场瘫软如泥，“告诉乌兰图，种莫族的刀，还热着。再敢踏进十里，下次砍的，就是他的脑袋。”那人连滚带爬，拖着断指，哭嚎着掀帐帘逃了出去。帐内一时死寂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，和琪琪格压抑的喘息。她慢慢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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