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威看着侯平离开的背影，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朝着电梯方向走去。他按下了按钮，电梯门打开，正好看到王东阳从办公室里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，行色匆匆。“李书记？”王东阳愣了一下，“您怎么上来了？我正要去您办公室。”“巧了，我也正好想找你，去你办公室谈。”“好，好，李书记，请。”王东阳面带笑意，在礼堂的时候，他同样被李威的举动震撼到了，如果换做是自己，不可能有那个胆量，仅仅是这一点，李......窗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，卷着几片枯叶撞在玻璃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李威没有睁眼，但耳廓微动，听出了风里裹挟的湿气——要下雨了。他没动，只是把十指交叉得更紧了些，指节泛白，像两把拧紧的锁。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，不是来电，是加密通讯软件弹出的一条新消息，发信人备注为“内网技术组（绝密）”。李威睁开眼，点开。【李书记：U盘中所有涉军照片已做元数据逆向追踪。经比对卫星影像与地理坐标，确认造船厂军品车间外拍的七张照片，拍摄时间集中在去年10月17日至23日之间。该时段，市里组织过一次全市重点企业安防联合检查，带队的是市安委会副主任、原军工系统老干部陈国栋同志。检查组名单里，有刘志明作为随行摄影记者的签字备案。】李威盯着这句话，足足看了十秒。陈国栋？那个退休三年、逢年过节还被夏书记亲自登门慰问的老领导？那个在市委老干部活动中心下棋时总爱念叨“当年在江南船厂修过051驱逐舰”的老军工？他伸手摸向抽屉，抽出一份薄薄的内部简报——上周刚下发的《关于加强离退休干部日常联系管理的通知》。通知第三条写着：“对曾长期从事涉密岗位、掌握核心信息的退休干部，要建立‘一人一档’动态跟踪机制，重点关注其社交圈层、通讯往来及异常出行。”李威的手指在“异常出行”四个字上缓缓划过，停顿两秒，又点开手机相册，翻到一张模糊的旧照：八年前凌平市防汛抗洪表彰大会合影。前排左起第三位，正是穿白衬衫、戴眼镜、笑容敦厚的陈国栋；他右边站着时任副市长、现任市政协主席的赵振国；而站在陈国栋身后半步位置、微微低头调整相机肩带的年轻男人，胸前挂着“媒体中心”工作证——那张脸，眉骨、鼻梁、下颌线，和监控里那个神秘维修工的侧脸轮廓，竟有七分相似。不是完全一样。但那种挺直却略带收敛的体态，那种不自觉收着肩膀、仿佛习惯性避开镜头中心的姿态，还有右肩略低的细微倾斜……李威猛地起身，抓起外套往外走，手却在碰到门把手时顿住。不能现在去。陈国栋不是周斌，更不是刘志明。他是正厅级退休干部，享受副省级医疗待遇，家里客厅墙上挂着省委颁发的“忠诚奉献奖章”，书房里还摆着海军装备部送的定制舰模。如果仅凭一张八年前的合影侧脸就贸然接触，轻则打草惊蛇，重则引发政治风波——夏书记刚在常委会上强调过“稳字当头”，而自己这个县委书记，还在试用期。他转身回到桌前，把那张合影放大到极限，逐帧截取陈国栋身后那名摄影记者的肩部、颈部、耳廓轮廓，连同神秘维修工的监控截图一起，打包发给老吴，附加一条指令：“不做面部识别，只做生物力学特征比对。重点比对：右肩倾斜角、颈椎前屈度、耳垂与下颌夹角、站立时重心偏移量。我要的不是相似度百分比，是运动姿态一致性结论。”发完，他拉开另一格抽屉，取出一个硬壳笔记本。封皮是深蓝色帆布，边角磨得发白，里面全是手写内容，字迹刚劲，页脚标注着日期，最早一页是五年前——他刚调任凌平县委常委、组织部长时的干部谈话记录。他翻到最近几页，目光落在一行字上：“2023年8月4日，古城镇刘家沟村支书刘守田，反映其子刘志明近年返乡频次异常增加，多在夜间，常携黑色背包，称‘帮朋友拍些老房子纪实素材’。问及朋友姓名，答‘省城搞纪录片的’，未提供联系方式。”李威用红笔在这行字下面重重画了一道横线，又在旁边补了一句：“省城纪录片？还是……‘省城来的人’？”他合上本子，指尖在封皮上摩挲片刻，忽然想起什么，拿起手机拨通孙建平电话。“建平，你刚才说刘志明家搜出三张手机卡？”“对，两张移动，一张联通。”“联通那张，归属地是哪？”“查了，登记人叫张建军，户籍在邻市青阳县，是个无业人员，今年三月因打架被派出所调解过，之后就失联了。”“青阳县……”李威的声音沉下去，“那里有没有跟凌平市接壤的乡镇？”“有。西岭镇，交界处是野猪沟林场，地图上都找不到路，只有护林员巡山的小径。”“让技术科查张建军近三个月的基站定位轨迹，尤其关注他是否进入过凌平市范围。重点查野猪沟林场周边十公里内，有没有信号停留超过四小时的记录。”“明白。”挂断后，李威走到窗边，再次掀开窗帘。雨终于落下来了，先是几滴，砸在水泥地上溅起细小的灰点，随即连成线，噼里啪啦敲打着玻璃。远处，一道惨白的闪电撕开云层，瞬间照亮了整座城市——就在那一秒，他清楚看见市委大楼玻璃幕墙上，映出自己身后房间的轮廓：书桌、台灯、墙上褪色的地图，以及地图下方，一只悬在半空、正欲伸向抽屉的手。那只手，是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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