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国华说完这句话笑了一下，突然一下子释怀了，如果没有李威，可能连命都没了，他只是说出了事实而已。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，经过吴刚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，没有转头。“吴市长，我还有会，先走了。”休息室的门开了，秘书齐磊出现，他小声和夏国华说着什么，朝着吴刚点了点头，很快门又缓缓关上。吴刚一个人站在贵宾休息室里，手撑着沙发靠背，满脸的不爽，他不是夏国华，对李威的挑衅，不可能释怀，死死盯着那扇关上的门......李威没有立刻坐下，而是把笔记本翻到了新的一页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三秒，才重重落下第一个字——“刘”。他写得极慢，每一笔都像在刻进纸里。写完又划掉，换成“修”，再划掉，最后写下“修”和“刘”两个字并排，中间画了一条线，线头分别指向“古城镇”与“大礼堂设备间”。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，卷起几片枯叶撞在玻璃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啪”一声。李威抬眼，看见远处市委大楼顶上的国旗被风扯得笔直，旗面绷成一道僵硬的弧线，仿佛随时要撕裂。他拿起U盘，插进平板电脑，调出小陈送来的监控时间线比对图。画面右侧是刘志明的活动热力图：九点十二分从正门进入，九点四十分出现在通风管道检修口下方，十点零七分蹲在配电室门口调整相机角度，十点三十三分站在主席台侧后方仰拍线路集中点……所有坐标，全部精准落在面具人视频里那十二张照片的取景位置上。左侧是神秘维修工的轨迹：九点二十三分从东侧消防通道侧门闪入，全程避开主走廊的三个固定摄像头；九点五十五分出现在通风管道检修口上方的夹层过道，仅停留十七秒；十点十九分立于配电室外廊窗下，透过玻璃往里凝视了整整四十三秒；十点四十一分，停在设备间门外，驻足、偏头、一瞥，转身离去。两人的路径像两条平行线，不相交，却始终同步。一个在明处拍，一个在暗处量。一个用镜头记录结构，一个用脚步丈量距离。他们不需要说话，不需要眼神，甚至不需要在同一帧画面里出现——只要时间对得上，位置卡得准，就是最严丝合缝的配合。李威把平板翻转，调出刘志明朋友圈里那张老房子照片，放大到极限。塑料布盖着的物体轮廓渐渐清晰：顶部微拱，两侧有规整折角，底部略宽，高度约一点二米，宽度近零点八米。不像农具箱，也不像粮囤。更像……一个定制的金属柜体。他点开凌平市工商注册系统内网入口，输入“诚安物业”四字。页面跳转，弹出企业基本信息：法定代表人赵国栋，成立时间2016年3月，注册资本五百万元，股东构成为赵国栋（持股70%）、李梅（30%）。李梅？李威手指一顿。这个名字在周斌的供词里出现过——“昌哥让我跟李梅对接洗车店的水电报装，她负责走流程，我负责盯进度”。他立刻调出周斌笔录的电子扫描件，快速检索“李梅”二字。果然，在第三页末尾有一段补充说明：“李梅，女，四十二岁，原市住建局公用事业科科员，2019年辞职下海，现为诚安物业公司常务副总，实际掌控公司日常运营。”李威抓起手机，拨通孙建平电话：“建平，马上查李梅。不是查她本人，是查她名下所有银行账户近一年的资金流水，重点看有没有向古城镇刘家沟村民转账记录，尤其是以‘劳务费’‘材料款’‘设备租赁’等名义支出的款项。另外，查她名下所有车辆登记信息，特别是银灰色无牌照面包车。”“明白。”孙建平顿了顿，“李书记，还有一件事——技术科刚破解了U盘第一层加密，里面是三段音频文件，已转成文字稿，我发给您。”消息几乎是秒回。李威点开附件。第一段音频，背景嘈杂，有汽车鸣笛声和方言吆喝，时间戳显示为五月十七日中午十二点零三分。说话的是个中年男声，语速快而低沉：“……柴油桶放稳了，别碰引信。接线口按图纸第三版，红对红，黑对黑，接地必须焊死。明天下午三点前，所有东西运到停车场B区地下二层C-7车位，钥匙我放老地方。”第二段音频，环境安静，有空调低频嗡鸣，时间是五月十八日晚上八点十四分。“……刘记者那边已经收了钱，照片全齐了，连配电箱背面螺丝型号都拍清楚了。他说设备间后面那堵墙，水泥层下面有空鼓，炸药塞进去，震感会翻倍。放心，他不会开口，他妹妹还在省城住院，药费一个月两万八，我盯着呢。”第三段音频，只有十六秒，声音被严重变调，但能听出是个年轻男性，语气带着压抑的颤抖：“……我不干了。真的不干了。那个姓朱的警察今天来村里问过我爸，说要查我家院子后面的井。我爸差点吓尿裤子……你让我撤，我现在就走……”李威盯着最后一行字，瞳孔骤然收缩。井？古城镇刘家沟的井？他猛地抄起手机，直接拨通朱武号码，没等对方开口便厉声下令：“朱武！立刻带人控制刘家院子后墙外那口井！不要惊动任何人！用红外热成像仪先扫，再派两名特警穿戴防爆服下井探查！动作要快，但不能响！如果井里有东西，现在还没运走，就说明他们原计划是今晚转移！”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喝声，接着是奔跑的脚步声、对讲机里的短促应答。十秒钟后，朱武的声音重新响起，喘得厉害：“李书记，井口锁着，挂了把铁将军，锈得很。我们刚撬开——井壁有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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