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名黑袍人齐齐跪伏,颤抖着呈上一面裂痕斑驳的骨镜??那是连接九大怨魂柱的命脉法器,此刻,其中一面已化为灰烬。
“查!给我查清楚是谁动的手!”主座上的存在咆哮,“那根柱子镇压着三千亡魂,蕴含百年怨力,岂会轻易崩解?!”
“是……是傅天都。”一名黑袍人颤声回应,“他未以武破之,而是以誓约之声,引动‘心光共鸣’,将怨念转化为愿力……此等手段,已触及‘涅?真意’。”
“涅??!”那声音冷笑,“他连真正的劫难都未曾见过,也配谈涅??不过是借情义之力,行小道救赎罢了!传令下去,加速九星汇聚,开启‘血祭轮’,我要用百万人魂,提前点燃永夜之火!”
与此同时,东谷城内,晨钟悠扬。
青铜巨像“玄翎守望者”之下,百姓络绎不绝,香火缭绕。一名盲眼老者拄杖而来,手中捧着一卷残破族谱,颤巍巍递向守卫:“我乃河藏遗民……这是我村三百七十二口人的名字,请……请交予傅将军,让他们魂有所归。”
守卫接过,眼眶微红,当即快马送入玄翎司。
傅天都立于堂前,展开族谱,指尖轻抚那一排排墨迹斑驳的名字,久久无言。良久,他取出妹妹留下的晶莹符印,将其悬于祠堂正中,低声吟诵:
> “名虽散,魂未亡,
> 血有根,脉相连。
> 今日招魂归故里,
> 不教忠烈葬寒霜。”
刹那间,符印绽放银光,一道光幕自祠堂升起,映出无数模糊身影??皆是河藏村逝去之人,面容安详,含笑而散。
孟天站在门外,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抹去眼角:“少主……你不仅毁了怨柱,还让他们的魂得以解脱。”
傅天都缓缓点头:“怨由恨生,恨因不公。只要我们还记得他们曾活过,黑暗就无法彻底吞噬他们的存在。”
三日后,玄翎军议事厅。
六人围坐,地图铺展于案,九州山川尽收眼底。李砚以朱笔圈出八处红点:“根据心狱所见与古籍推演,其余八根怨魂柱分别位于:南疆蛊岭、西漠葬沙城、东海沉舟湾、北境断龙关、中州旧皇陵、西南瘴雨林、东北寒鸦原、西北裂穹崖。每一地皆曾发生灭族惨案,且时间巧合,皆在八百年前永夜初现之际。”
“八百年前……”苏青皱眉,“正是玄翎族被封印、大夏设立天机阁之时。”
“不错。”白璃冷声道,“那场浩劫并非自然灾变,而是人为制造的‘献祭潮’。九大世家,皆因掌握某种禁忌知识而遭清洗,唯傅家血脉未绝,所以成了最终钥匙。”
林九歌忽然抬头:“统领,若我们逐个净化怨柱,是否意味着要重走这八百年的血路?”
傅天都凝视地图,目光如铁:“不是重走,是终结。这一路,我会亲自走完。”
“可您刚渡涅?第一劫,元气未复,若连续进入心狱级禁地,恐有反噬之险!”李砚急道。
“所以我不会一个人去。”傅天都环视众人,“每一站,我都带一支小队,由你们轮替随行。我们要让天下人知道,玄翎军不只是杀敌的刀,更是招魂的铃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却坚定:“从今日起,每净化一根怨柱,便立一座‘归灵碑’,刻下死者之名,供后人祭拜。我要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片雪,都知道它曾掩埋过什么。”
七日后,南疆蛊岭。
此处终年雾瘴弥漫,毒虫横行,传说中曾有一族善驭百虫,因窥见“天命傀儡”的真容而被灭门。村落早已被藤蔓吞噬,唯有中央一口黑井,井口缠绕着无数蛇形锁链,下方隐隐传来哀鸣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白璃手持金翎羽,感应着地脉波动,“怨柱深埋井底,与万虫之魂融合,形成‘蛊怨阵’。”
傅天都戴上特制面罩,率队缓步靠近。刚踏上井台,地面骤然蠕动,成千上万只毒虫破土而出,组成一张巨大的人脸,嘶声尖叫:“滚!你们都会死在这里!”
“我知道你们恨。”傅天都站在虫潮前,毫无惧色,“你们被背叛,被遗忘,被炼成武器。可你们不该被困在这里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他张开双臂,战灵浮现,背后羽翼洒下金光,如同春阳照入深渊。
“我不是来征服你们的。我是来听你们说话的。”
虫潮停滞了一瞬。
紧接着,井中传出一道古老女声:“你说……你能听见我们?”
“我能。”傅天都闭眼,“我听见母亲临死前的祈祷,听见孩子被撕碎时的哭喊,听见族长自焚前的誓言……你们的痛,我一直都记得。”
话音落,他割破手掌,精血滴入井中。
血光蔓延,竟将毒雾染成淡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