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水沸腾,虫潮退散。
一道虚影缓缓升起??是一位身披彩裙的女子,手持铜铃,眼中含泪:“八百年了……终于有人肯叫我们的名字。”
她身后,无数灵魂浮现,或老或幼,或伤或残,皆低头致意。
“我们……愿意放下。”
轰??!!!
井底炸开一道黑柱,正是第二根怨魂柱!
傅天都高举誓约刃,引动众人愿力,金虹贯天,直击柱心!
“破??!”
柱体崩裂,化作光雨洒落。
而天际,第二颗星子,黯淡。
消息传回东谷,举城欢腾。
孩童们在祠堂前唱起新编的童谣:
> “哥哥走远方,拔黑柱,点灯亮,
> 一家一家接回家,不怕黑夜长。”
而在极北堡垒,主座上的存在终于起身,走出阴影。
那是一具半人半骸的躯体,左半身覆盖着古老的神甲,右半身却是腐烂的血肉,眼中燃烧着不属于人间的幽火。
“傅天都……你果然不同。”他低语,“你不是在战斗,你是在……治愈这个世界。”
“可愈合的伤口,只会让我撕得更深。”
他抬手,撕下自己右臂腐肉,投入祭坛。
心脏猛然跳动,一股猩红雾气升腾而起,凝聚成一面血镜??镜中映出的,赫然是天机阁底层的浑天镜!
“既然你想救赎,那我就让你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绝望。”
血镜一闪,画面切换:
夏鸿帝寝宫内,一名宫女端着药碗走入,低头恭敬。可当她转身离去时,袖中滑落一枚黑色符纸,上面写着一个名字??**洛无尘**。
“我已在天机阁埋下‘梦魇蛊’,只需一句咒言,便可让整个皇城陷入集体幻觉。届时,百姓将视你为灾星,将士将视你为叛逆,而你最信任的人……会亲手将刀插进你的心脏。”
他冷笑:“你救得了八百年前的亡魂,救得了现在的活人吗?”
东谷,夜。
傅天都正在校阅《破妄录》初稿,忽感心口一阵刺痛,眉心圣纹微微发烫。
他闭目内视,只见识海深处,誓约之种竟泛起一丝黑芒。
“不对……”他猛然睁眼,“有人在用大规模精神污染干扰气运网络!”
他立刻传令白璃:“调集所有影卫,彻查天机阁周边百里,尤其是御膳房、太医院、寝宫侍女!”
同时飞鸽传书李砚:“启动‘心光阵’,以玄翎祠堂为中心,向全城释放守护结界,防止群体性精神侵蚀!”
三更时分,白璃带回消息:那名宫女已被控制,体内搜出冥渊教密令,其师竟是二十年前被处决的太医监副使??早已被炼成“尸傀”,潜伏至今!
而更令人震惊的是,梦魇蛊的目标,并非傅天都,而是**整个东谷百姓**。
一旦发作,所有人将产生幻觉:傅天都是带来灾难的灾星,必须将其诛杀,才能迎来春天。
“他们想让我众叛亲离。”傅天都立于城楼,望着沉睡的城池,声音冰冷,“可惜……他们忘了,人心不是阵法,不是靠几个符咒就能扭曲的。”
他取出猫形木雕,轻轻摩挲:“这一次,我不需要力量,我只需要……真实。”
次日清晨,他下令打开城门,邀请所有百姓进入玄翎祠堂。
他站在高台,当众讲述河藏之夜、妹妹之死、父母之志,甚至坦白自己也曾被仇恨吞噬,差点成为另一个暴君。
“我不是神,我也会怕,会痛,会怀疑自己。”他摘下肩甲,露出胸口那道贯穿伤疤,“这是我在归墟之战中留下的。但我活着,不是因为强大,而是因为有人愿意相信我。”
他指向台下一名老妇人:“您昨天送来的粥,我很喜欢。”
又看向角落里的孩子:“你画的那幅‘傅将军打怪兽’,我挂在营帐里了。”
“我或许改变不了过去,但我可以守护现在。而你们的信任,就是我最大的力量。”
百姓沉默良久,忽然,有人开始鼓掌。
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最后,万人齐呼:“傅将军!我们信你!”
声浪冲天,竟将笼罩东谷的阴云撕开一道缝隙,阳光洒落。
那一刻,梦魇蛊自行瓦解。
远在极北的血镜轰然炸裂!
“不可能!”主座上的存在怒吼,“凡人怎会如此顽固?!”
“因为他们……”一名黑袍人低声说,“终于有了希望。”
十日后,西漠葬沙城。
黄沙漫天,一座被风沙掩埋的古城浮现地表,城中心立着第三根怨魂柱,通体由白骨堆砌,表面爬满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