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校尉……不,副统领。”孟天走上前来,声音里带着敬畏与激动,“黑石已定,寒鸦弃城,三日之内便可收复西线全境。百姓已经开始返乡,医修队正在施药,粮仓也已开仓赈济。”
傅天都睁开眼,目光扫过城下渐渐恢复生机的街巷。炊烟再次升起,孩童在残破的屋檐下追逐嬉戏,老人们坐在门槛上晒太阳,仿佛这片土地从未经历过战火。可他知道,这一切脆弱如冰,只需一场风暴,便会再度碎裂。
“这不是结束。”他低声道,“赵无咎背后有人撑腰,那个术士临死前念出的咒语,并非北朔正统巫法,而是源自极北‘冥渊教’的秘传。他们不是残党,是有组织、有目的的反扑。”
孟天脸色微变:“冥渊教?那不是传说中侍奉‘永夜之主’的邪教吗?据说他们信奉万物归寂,认为唯有寒冬永恒,世间一切温暖皆为虚妄……”
“正是。”傅天都转身,从怀中取出一块漆黑如墨的符牌,边缘刻有扭曲蛇形纹路,“这是我在术士尸身上搜到的,上面残留着一丝阴寒气息,与当日猫妖消散时的味道极为相似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惊疑。
猫妖,曾是傅家覆灭那一夜唯一幸存的灵物,也是他幼年逃亡途中相伴三年的守护者。它来历神秘,通人性,懂阵法,最后却在一次追杀中自爆元神,只为替他断后。当时他以为那是终结,如今看来,或许只是序幕。
“若冥渊教真与当年河藏屠村有关……”孟天声音发颤,“那你父母之死,恐怕并非单纯军令所致,而是某种更大阴谋的一环。”
傅天都沉默良久,指尖摩挲着那枚符牌,眉心圣纹隐隐作痛。他忽然想起玉简开启时涌入脑海的记忆片段??那座沉眠于大地深处的青铜巨城,那位手持战旗、吟唱《玄翎誓约》的金袍男子,还有那一句反复回荡的古老箴言:
> “当九星连珠,永夜重启,玄翎归位,血火重燃。”
“九星连珠?”他低声呢喃,“今年冬至,天象异动,七星偏移,已有征兆……难道说,真正的寒冬,还未到来?”
就在此时,远方天际骤然划过一道赤色流星,撕裂云层,直坠西北方向。紧接着,大地轻震,仿佛某种庞然巨物正在苏醒。
“报??!”一名斥候狂奔而至,跪地喘息,“西北三百里外,发现一座地下古城破土而出!方圆十里寸草不生,气温骤降百丈,飞鸟触之即冻毙!更有黑影游走其间,似人非人,见者疯癫!”
傅天都瞳孔一缩。
来了。
他立即下令:“传令全军休整待命,第七营原地驻防,其余两营随我出发探查。另派快马加急送往夏城,请罗源司正调阅古籍档案,查‘冥渊教’与‘青铜城’关联记载。同时通知武道阁,我要查阅‘焚脉境’之上??‘涅?境’的所有试炼记录。”
命令下达后,他独自走入临时设立的军帐,取出母亲遗留的玉简残片。虽已碎裂,但其中仍有一丝微弱波动。他盘膝而坐,引导体内新生的玄翎之力渗入残片,试图唤醒更多记忆。
刹那间,一幅画面浮现眼前:
漫天大雪中,一座巨大的青铜城缓缓升起,城门之上铭刻着四个古字??**永夜归墟**。
城门前,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:猫妖,但它不再是那只温顺护主的小兽,而是化作人形,身穿灰袍,面容模糊,手中握着一根断裂的锁链,口中低语:“少主……你终于来了。我们等了八百年。”
画面戛然而止。
傅天都猛然睁眼,冷汗浸透后背。
“原来……它没死。”他喃喃道,“它是被封印了。”
更让他心悸的是,那段记忆中,猫妖称他为“少主”。
不是恩人,不是宿主,而是**少主**。
这意味着,他们的关系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深远。或许,从出生那一刻起,他的命运便已被注定??作为玄翎族最后的血脉继承者,肩负唤醒古老誓约、阻止永夜降临的使命。
三日后,傅天都率亲卫队抵达“永夜归墟”外围。
三百里内果然如斥候所报:草木枯死,河流冻结,连空气都仿佛凝固。远处那座破土而出的古城高耸入云,墙体由未知金属铸成,表面布满螺旋状符文,每一道都在缓慢旋转,如同呼吸。
“这不像人力所能建造。”随行的阵法师脸色苍白,“这些符文……是活的。”
傅天都凝视着城门,忽然感到眉心剧烈跳动。圣纹自发亮起,与城墙上某处符文产生共鸣。一道低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:
> “血脉验证通过。欢迎归来,玄翎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