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光。
那是人性的光。
“你害怕软弱,所以把自己变成石头。”少女的声音再度响起,“你恐惧情感,所以用毒雾遮蔽一切温暖。你以为这样就能保护他们?可你错了。真正的保护,是允许他们哭泣,是接纳他们的恐惧,是在他们跌倒时伸手,而不是命令他们爬起来继续前进。”
莫塔里安的手开始颤抖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让他们变强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。
“可你忘了,”少女摇头,“最强的不是刀锋,而是心。”
就在这时,佩伦塞安突然抬起头。
他的嘴角还在流血,双眼布满血丝,可那双眸子里的混沌正在消散。他缓缓站起身,尽管双腿几乎支撑不住身体,但他一步一步,坚定地走向少女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我犯了很多错。我杀了不该杀的人,信了不该信的谎言,抛弃了不该放弃的信念。我以为我在守护军团,其实我只是在维护自己的骄傲。”
他停下脚步,距离少女仅三步之遥。
“但我还没有彻底堕落。”他的声音渐渐清晰,“我还记得巴巴鲁斯的风,记得兄弟们并肩作战的呐喊,记得那些在风暴中依然坚持祷告的声音。我记得……爱。”
少女凝视着他,许久,终于轻轻点头。
“那么,你准备好赎罪了吗?”
佩伦塞安深吸一口气,胸腔剧痛,但他笑了。
“我一直都在准备。”
话音落下,他猛然转身,面向莫塔里安。
“父亲。”他喊道,声音响彻战场,“我知道你恨我软弱,恨我动摇,恨我没有成为你期望中的继承者。但今天我要告诉你??我不再想要做你的影子了。”
莫塔里安沉默。
“我要做我自己。”佩伦塞安高举残破的镰柄,仿佛举起一面旗帜,“哪怕这意味着我会失败,会死亡,会被人遗忘,我也要选择自己的道路!”
刹那间,天地变色。
所有灰烬忽然升腾而起,围绕着他旋转,形成一道巨大的螺旋。那些亡魂不再攻击,反而纷纷低头,如同臣服于新的君王。他们的身影逐渐透明,最终化作点点星光,融入佩伦塞安体内。
他的身躯开始重塑。
破碎的动力甲重新生长,不是冰冷的金属,而是泛着青铜光泽的新型装甲,上面铭刻着古老的祷文与麦穗纹路。他的蛾翅再生,不再是腐烂的肉翼,而是由纯净火焰编织而成的光之羽翼。最惊人的是他的双眼??原本琥珀色的瞳孔中, now 浮现出一圈微弱却坚定的金环,如同初升的太阳。
少女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欢迎回来,钟顺月安。”
莫塔里安看着这一幕,心中掀起滔天巨浪。他从未想过,自己的儿子竟能挣脱白暗之王的影响,竟能在亿万亡魂的诅咒中完成自我救赎。
“你……”他艰难开口,“你要做什么?”
佩伦塞安展开新生的火焰之翼,缓缓升空。
“我要终结这场战争。”他说,“不是以征服者的姿态,而是以忏悔者的身份。我要让所有被我伤害过的灵魂得到安息,我要让那些仍在厮杀的战士停下手中的武器,我要让这颗被诅咒的星球……重获生机。”
他看向少女。
“你愿意帮我吗?”
少女微笑:“我一直都在等你这句话。”
下一瞬,两人同时抬手。
一道金红交织的光柱冲天而起,贯穿云层,直达星穹。整个瘟疫星开始震动,不是毁灭的预兆,而是复苏的征兆。毒云被净化,大地裂开缝隙,嫩绿的芽苗从中钻出;死去的战士遗骸缓缓闭眼,化作尘土回归大地;就连空气中弥漫的腐臭,也开始被清风吹散。
而在遥远的泰拉,帝皇的黄金王座微微震颤。
马卡多睁开双眼,望向北方星空。
“他回来了。”老贤者轻声道,“佩伦塞安?钟顺月安……终于找回了自己。”
与此同时,地球某处,一名青年靠在床头,手指颤抖地敲下最后一个句号。
他咳得几乎昏厥,胸口闷痛如压巨石,可嘴角却扬起一抹笑。
“写完了。”他喃喃道,“总算……写完了。”
窗外,新年的第一缕阳光洒进房间。
他知道接下来的一个月会很难熬,身体恢复需要时间,精力也不会立刻回来。但他不怕。
因为他已经完成了承诺。
就像佩伦塞安一样,哪怕遍体鳞伤,也要走到终点。
他合上电脑,轻轻闭眼。
梦里,他看见一片麦田在风中摇曳,金色的穗浪翻滚,如同永不熄灭的火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