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星期三....”卡尔从已经留宿了一个星期的旅馆床上醒来，伸了个懒腰：“今天也是个好天气啊。”“真悠闲啊。”从同一层另外房间中过来的奥利弗看着卡尔那轻松的模样，忍不住说道：“我...“德性？”强尼把空酒杯搁在吧台边缘，指尖轻轻一推，杯子滑出半寸，发出细微的金属刮擦声，“这词儿用得挺准——我这德性，就是没被荒坂腌入味，也没被KK喂成听话的狗。”他抬眼扫过四张脸，目光在克里脸上多停了半秒。克里没接话，只是把酒杯放回原处，指腹抹过杯沿一道细小的划痕——那是七年前在夜之城老码头仓库，强尼用匕首柄砸出来的。当时克里刚替他挡下三发爆破弹，左肩义体烧得冒烟，却还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说：“下次换你替我扛，别光嘴硬。”南希的红义眼悄然缩瞳，微光一闪，已将强鼻梁骨侧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旧疤录入比对库——那是2069年“锈带暴动”时，强尼从荒坂运输舱底部爬出来，被高压电弧燎过的痕迹。数据库没有匹配项，但神经接口里的直觉模块已经低鸣：吻合度98.7%，误差源于皮下纳米修复层覆盖过深。“所以……”丹妮忽然倾身，压低嗓音，“你根本没死？那晚所有新闻源都播了‘银手残躯确认回收’，荒坂还开了个葬礼直播，连骨灰盒都特写了三分钟。”“骨灰盒？”强尼嗤笑一声，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芯片，夹在拇指与食指之间晃了晃，“他们埋的是这个。我让T-BUG仿了十七种生物酶反应谱，又灌进一具刚断气的义体工人的脑干腔里，烧出来的灰，连AI验尸官都以为是活人烧透了。”亨利喉结上下一滚，手指不再敲桌，而是慢慢攥紧了裤缝：“那你这些年……在哪？李德说你失踪前，最后信号是从欧空局第七维修环带消失的。”强尼没立刻回答。他仰头，望向头顶——那里没有天花板，只有一块泛着冷光的合金曲面，表面覆着薄薄一层凝结水汽，在昏暗灯光下像蒙了层雾。他伸出手，在离曲面二十公分处悬停，掌心朝上。“你们听过‘静默协议’吗？”他声音忽然沉下去，像把钝刀缓缓割开空气。克里终于开口，嗓音沙哑如砂纸磨铁：“欧空局内部绝密条例第零条。签署者仅限三名理事会成员、两名总工程师，以及……一名‘归零协议’执行终端。”“对。”强尼收回手，芯片在指间翻了个面，背面蚀刻着极细的螺旋纹路，“我就是那个终端。”南希的义眼骤然放大光圈，数据流在视网膜上瀑布般刷过——【静默协议：当某空间站级设施存在不可逆结构崩坏风险（概率＞93.6%），且常规维稳手段失效时，授权指定‘清道夫’以物理层面抹除该区域全部活性节点，包括但不限于人员、AI核心、生物培养槽及记忆存储阵列。执行后，该区域将进入72小时真空自毁倒计时，并由欧空局宣布为‘技术性失联’。】“水晶宫。”丹妮喃喃道，脸色发白，“第七维修环带……就是主承重环断裂带。”“没错。”强尼把芯片扣进掌心，攥紧，“2072年，荒坂偷偷在环带内壁加装了十六组‘幽灵反应堆’，用来给他们的新式脑机接口做超频测试。可没人告诉他们，那些反应堆的冷却液管道，和水晶宫主生命维持系统的供氧管是共用同一套钛合金夹层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每一张绷紧的脸：“去年十一月，第三次微震之后，夹层出现0.3毫米裂隙。氧气开始缓慢渗入冷却液——你们知道会发生什么。”亨利猛地吸了口气：“氢氧混合……爆炸当量够掀飞整个B-7区。”“不。”强尼摇头，“是链式热溃散。第一座反应堆熔毁时，热量会沿着共用夹层传导，三分钟内引爆全部十六座。而B-7区下方，正好是水晶宫的主循环中枢——六千吨液态氧储备罐。”死寂。只有远处某处管道传来一声沉闷的“咚”，像巨兽的心跳。克里端起酒杯，这次没喝，只是盯着琥珀色液体里自己扭曲的倒影：“所以你没死，是因为你早知道要炸？”“不。”强尼扯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，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银色的竖形接口——那里本该是荒坂V系列义体的神经桥接埠，如今却被一枚非标制式的菱形晶片取代，边缘嵌着七根细如蛛丝的量子导线，正随着他说话微微搏动。“是因为他们想把我做成‘引信’。”他伸出食指，轻轻点了点晶片中心：“荒坂发现裂隙后，立刻启动‘凤凰计划’。方案很简单：把我改造成活体触发器，植入环带核心。一旦监测到热溃散临界值，我就自动引爆自己——用神经突触的最后一次电脉冲，烧穿主控阀，让氧气提前喷射，制造可控泄压。这样既保住水晶宫，又能把事故责任全推给我——‘失控义体恐怖分子蓄意破坏’。”南希的义眼无声调焦，红外扫描穿透强尼皮肤，映出晶片下方密布的微型电容阵列：“他们给你装了七重自毁保险。”“八重。”强尼纠正，“最后一重是生物锁——必须检测到我心跳停止超过十二秒，才会激活。可他们忘了，”他忽然咧嘴一笑，犬齿边缘泛着一点冷光，“我在夜之城的时候，就学会怎么让心脏停跳十七秒，还不死。”丹妮盯着他嘴角那抹笑，忽然想起什么，声音发紧：“那晚……你逃出来的时候，有没有……带出什么？”强尼没答。他反手从后颈衣领内抽出一根细长的数据线，末端插着一枚橄榄核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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