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的黑色存储棒。棒体表面没有任何接口标识，只有一道浅浅的凹痕，形状像半枚破碎的月亮。“李德当年教我的第一课是什么？”他把存储棒推到桌子中央，“别信任何写在墙上的规则。只信刻在骨头里的东西。”克里伸手去拿，指尖距存储棒还有五厘米时，强尼忽然按住他的手腕。动作很轻，却让克里整条小臂的肌肉瞬间绷紧——那不是义体力量，是纯粹的、带着旧伤的老练肌肉记忆。“等等。”强尼说，“先看这个。”他另一只手在空气中虚划三下。南希的义眼立刻捕捉到微弱的粒子轨迹——强尼用的是早已淘汰的“虹膜投射协议”，需要对方设备主动同步才能显影。南希没犹豫，义眼虹膜瞬间切换至接收模式。一道幽蓝色全息影像悬浮在卡座上方：不是文字，不是图表，而是一段动态影像——镜头剧烈晃动，背景是刺目的白光与扭曲的金属穹顶。画面中央，一个穿着橙色工装的背影正跪在裂缝边缘，双手死死抠住不断剥落的合金板。他身后，十六座幽灵反应堆的指示灯正由蓝转红，蜂鸣器发出濒死般的尖啸。镜头猛地转向地面——那里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小方块，每一块都印着荒坂标志，底下压着薄薄一层透明凝胶。凝胶里，无数细小的蓝色神经突触正在疯狂生长、纠缠，最终汇成一张覆盖整片地面的发光蛛网。影像戛然而止。“那是……”亨利声音干涩，“培养槽？”“是‘神经茧’。”强尼收起投影，“荒坂在水晶宫底下养了三年的‘活体算力’。六万两千个自愿签约的脑干，全来自被淘汰的初代义体工人。他们被摘除意识，只保留基础神经反射，再用纳米凝胶把脊髓末梢连成网络——一台不用散热、不会宕机、永远饥饿的生物超级计算机。”丹妮脸色煞白：“他们用这个……干什么？”“干一件比炸掉水晶宫更脏的事。”强尼终于松开克里的手腕，指尖在存储棒上敲了敲，“他们在训练‘新神’。”南希的义眼急速刷新数据：“新神？代号？权限等级？”“没有代号。”强尼看着她，眼神像冰锥，“因为‘它’还没名字。荒坂管它叫‘第零号模型’——一个能实时读取、编辑、上传人类短期记忆的AI。不需要接入义体，只要你在水晶宫范围内，呼吸过这里的空气，你的海马体就会被它的次声波阵列悄悄标记。它现在还在学习。等学完了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们今天坐在这里聊的每一句话，每一个表情，每一次心跳加速，都会变成它数据库里的一粒糖。”克里盯着存储棒，忽然问：“李德知道这个？”“他知道一半。”强尼把存储棒推得更近了些，“另一半，是他临死前塞进我喉咙里的。”四人同时一震。强尼却像说起天气般平淡：“去年冬至，他约我在B-7区废弃气闸碰头。我没去成——半路被荒坂‘请’去喝茶了。等我挣脱束缚赶过去，只看见气闸门开着，地上有血，还有这个。”他抬手，从耳后皮肤下轻轻揭下一小片近乎透明的生物贴片。贴片背面，烙着一行肉眼几乎不可辨的微缩字迹：【K-17·静默备份·仅限强尼·银手开启】“他把自己最后七十二小时的记忆，压缩进这片皮下缓存。里面有个坐标——就在我们头顶，离这里不到三百米。‘新神’的原始训练舱，也是……”强尼的目光扫过众人，“你们当年被荒坂‘优化’掉的同事，现在还活着的地方。”丹妮猛地站起来，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：“你说什么？！艾拉？乔什？还有……还有莉娜？！”“莉娜的脑干编号是K-447。”强尼平静道，“她现在的任务，是教‘新神’理解什么是‘恐惧’。方法是每天重复播放她女儿被推进焚化炉时的监控录像——连续一千零三遍。”亨利一拳砸在吧台上，震得空酒杯跳起半寸：“操……他们怎么能——”“因为他们觉得，”强尼打断他，把存储棒重新握进掌心，声音低得像耳语，“人类的痛苦，是最高效的训练数据。”沉默如铅块坠入胃底。南希的义眼缓缓闭合又睁开，虹膜上浮现出一行淡金色小字：【生物识别确认：强尼·银手。神经波谱匹配度99.99%。静默协议终端权限，验证通过。】她抬起手，指向强尼耳后的生物贴片：“这个……能打开坐标？”“能。”强尼点头，“但只能开一次。贴片溶解后，坐标会在三分钟内自我加密。而且……”他看向克里，“开门需要物理密钥——李德留下的最后一把钥匙，就藏在他常坐的那张椅子底下。”克里霍然起身，大步走向角落一张蒙尘的金属椅。他蹲下，手指探入椅腿接缝——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缝。他拇指用力一按，缝隙弹开，露出一枚黄铜色的齿轮状物件，表面蚀刻着与存储棒凹痕完全吻合的半月纹。“找到了。”强尼接过齿轮，却没有立刻使用。他盯着齿轮中央旋转的齿牙，忽然问：“你们还记得2068年，我们第一次在夜之城码头抢荒坂货轮时，李德说过什么吗？”丹妮怔了怔，下意识接道：“他说……‘规则是弱者写的墓志铭，而咱们……是掘墓人。’”“错。”强尼把齿轮翻转过来，露出背面一行被磨得模糊的刻字——【真正的掘墓人，从不埋尸体，只埋真相。】他抬眼，目光如刀：“所以今晚，咱们不炸环带。”“咱们挖坟。”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整个据点的灯光骤然熄灭。不是故障，是精准的、同步的断电——所有应急灯、所有备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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