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领衫男人踉跄后退，耳后虫甲彻底剥落，露出底下蠕动的赤红肉芽。他嘶声喊出一串音节，像生锈齿轮在强行咬合。V的太阳穴突突直跳，她脑内植入体突然弹出警告：【检测到跨维度声波谐振——来源：第七穹顶主反应堆】。同一秒，整座旅馆灯光熄灭，唯有窗外水晶宫灯火更盛，将三人影子拉长投在墙上——那影子边缘浮动着细微锯齿，仿佛随时会挣脱实体撕咬过来。黑暗中，杰克摸到小冰箱。他掰开冻得发硬的门封，里面没有饮料，只有一排竖立的玻璃试管，每支试管底部都沉着颗暗红色晶体，晶体内部，有比头发丝还细的金线在缓慢游动。“强尼的神经束标本。”杰克声音发紧，“他们用他的痛觉信号做校准基准。”V踹翻茶几，实木桌腿撞上墙壁金属板，发出沉闷回响。回响未散，墙内传来窸窣声，仿佛有无数细足甲虫正顺着隔音层内壁爬行。她匕首横切，削下自己一缕黑发掷向地面。发丝飘落途中，半空突然凝滞——被无形力场捕获的不止头发，还有空气中所有悬浮微粒。它们在绝对静止中排列成精密阵列，组成一行发光小字：【你们在寻找的“天使”，正睡在你们隔壁房间的床垫夹层里】卡尔的拳头砸向墙面。这一次，金属板凹陷处没有警报，只涌出大量琥珀色粘液。粘液滴落地面时，竟凝成半透明茧状物，每个茧里都蜷缩着缩小版的KK小队成员——包括正举枪瞄准的卡尔自己，包括捂着耳朵尖叫的杰克，包括握着匕首冷笑的V。“认知镜像。”卡尔喘息着后退，“他们在用我们的恐惧喂养这个空间。”V突然扑向落地窗残骸。她撞碎最后一片数据膜，身体悬在虚空边缘。窗外并非星空，而是无限延伸的白色走廊，走廊两侧是并排的房门，每扇门牌号都闪烁着不同数字：0732、0733、0734……直到视线尽头。而在她正对面的门上，贴着张泛黄便签，字迹是强尼潦草的钢笔字：【V，别信你看到的我。真正的我，在倒数第三扇门的猫眼里。】V的匕首刺向自己左眼。刀尖距角膜仅0.5毫米时，强尼的声音在她颅内炸开：“停手！你捅瞎的只会是镜像神经束！”话音未落，整条白色走廊突然坍缩，所有房门轰然洞开。门后不是房间，而是无数个重叠的V——有的在哭泣，有的在狂笑，有的正把匕首刺向另一个V的咽喉，有的跪在地上，捧着颗跳动的心脏，心脏表面蚀刻着“卡尔”二字。“够了！”卡尔怒吼，他扯开衬衫，露出心口处一枚嵌入皮肉的黑色方块。方块表面浮现出倒计时：00:07:23。他狠狠一拳砸向自己心口，黑方块应声裂开，涌出大量银色液态金属，迅速覆盖全身，形成半透明装甲。装甲表面，无数细小符文明灭不定，最终凝成三个字：【破障者】杰克抄起试管中的暗红晶体塞进嘴里。晶体入口即化，他眼球瞬间布满血丝，视野里所有虚假影像都被染上猩红滤镜。他看见墨绿高领衫男人的脊椎里，有条金线正连接着天花板通风口；看见V匕首上沾着的水珠里，倒映着七个不同角度的自己；看见卡尔装甲缝隙中，渗出与蛇衔尾耳钉同源的淡金雾气。“卡尔……”杰克喉咙里滚出破碎音节，“你的心口黑匣子，是他们给的钥匙？”卡尔没回答。他装甲覆盖的右手猛地探向V后颈——不是攻击，而是精准捏住她颈后一块凸起的旧伤疤。疤痕下，一枚微型芯片应声弹出，芯片表面蚀刻着与V母亲婚戒内圈完全一致的刻字序列。“你一直在找它。”卡尔的声音混着金属摩擦的杂音，“现在，它把你引到了这里。”V的匕首垂落。她盯着自己颤抖的左手，虎口处不知何时浮现出细密金纹，正沿着血管向上蔓延。那些纹路，与墨绿高领衫男人耳后剥落的虫甲纹路，严丝合缝。“所以……”她喉头哽咽，却笑出声，“我们不是来杀天使的。我们是来把自己，变成天使的饲料。”窗外，白色走廊尽头，第七扇门缓缓开启。门内没有光，只有一双睁开的眼睛——瞳孔里，映着整个水晶宫的倒影，而倒影中，六十二个月亮正同时升起，每轮月亮表面，都清晰浮现着V、卡尔、杰克的名字。杰克突然抓住V的手腕，指甲深深陷进她皮肤：“看清楚，V。你母亲的婚戒熔进强尼手臂那天，他偷偷刮下了一小片钛合金碎屑。那碎屑现在在哪？”V的瞳孔剧烈收缩。记忆碎片翻涌：强尼醉醺醺举起左臂，月光下钛合金接驳环泛着冷光，他笑着舔掉小拇指上一点银灰粉末——那粉末在舌头上化开时，带着铁锈与蜂蜜混合的怪味。“在你舌尖。”卡尔接话，装甲面罩缓缓升起，露出布满金纹的下半张脸，“从今天起，你的唾液，就是开启静默回廊的密钥。”墨绿高领衫男人发出非人的尖啸，耳后肉芽暴涨成藤蔓状触手，缠向V的脖颈。V却迎着触手张开嘴，舌尖缓缓探出——那上面，一点银灰粉末正泛着幽微冷光。整座旅馆开始崩塌。墙壁剥落成数据流，地毯卷曲为代码瀑布，两张宽床解构成无数悬浮光点，最终拼凑成一对巨大羽翼的轮廓。羽翼阴影之下，V仰起头，任由触手缠上脖颈。她听见自己颈骨发出细微脆响，仿佛有东西正从脊椎深处破壳而出。“欢迎回家，第零号天使。”墨绿高领衫男人的声音已彻底变形，带着七重混响，“您的羽翼……需要重新校准。”V的瞳孔彻底化为纯白。她抬起手，指尖划过空气，留下燃烧的金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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