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郭志贵跟着禹成子入城,借着他诊治伤兵之际,从伤兵的日常话语中,留意残蒙兵力驻防,或人马调动之事。
虽然探知许多零星的信息,但并没有太显著收获,但那个伤兵随口之言,几乎是...
暮色四合,荣国府东路院的檐角挑着最后一缕残阳,风穿过回廊,卷起几片枯叶,扑在潘艺光紧闭的窗棂上。他坐在案前,手中握着那枚并蒂莲香囊,指尖轻轻摩挲着绣线,仿佛还能触到玉章指尖留下的温热。菱角与桂花的香气早已淡去,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旧时气息,缠绕在鼻尖,挥之不去。
他本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,可此刻,胸口却像被什么堵住了,闷得发疼。
“七爷。”袭人轻步进来,手中捧着一封书信,“南边来的,宝琴姑娘亲笔。”
潘艺光接过信,拆开细看。字迹清秀工整,一如其人,语气温婉却疏离:“妾闻母病沉重,心如刀割。临行未及辞别,唯望七爷珍重。昔日种种,皆成过往,愿君前程似锦,莫为旧事萦怀。”末尾附了一句:“香囊乃妹亲手所绣,非赠他人之物,请勿误会。”
他看完,默默将信纸折好,放入袖中,半晌未语。
袭人见状,低声道:“宝琴姑娘也是无奈。薛家如今风雨飘摇,她身为长女,不得不归。况且……她与七爷之间,本就无名无分,强求反成怨怼。”
潘艺光苦笑:“我何曾强求过?不过是……一时心动罢了。”
“可您动了心,她却未必。”袭人轻叹,“宝琴聪明伶俐,早知自己身份尴尬,不愿陷您于不义。她这一走,倒是断了念想,也断了祸根。”
潘艺光闭目靠在椅背上,疲惫地揉了揉眉心。他知道袭人说得对。玉章从未许诺过什么,也从未逾矩半分。她笑靥如花,温柔体贴,可那份温柔,是对所有人的好,而非独属于他。他不过是,在众人皆冷眼相待之时,贪恋那一丝暖意,竟误以为是情缘初启。
可现实终究残酷。她走了,连告别都未曾当面说一句。那枚香囊,或许是最后的体面,也或许是无声的诀别。
他忽然想起那日梨香院中,宝钗望着玉章腰间荷包时那一闪而过的凝重。原来,早有人看透了一切,只是他还在自欺欺人。
门外忽有脚步声传来,彩云匆匆跑进:“七爷!不好了!宝玉二爷今儿又犯了呆病,在院子里对着一棵枯梅喊‘林妹妹’,太太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!”
潘艺光猛地睁眼,霍然起身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在刚才!他从国子监回来,脸色铁青,一句话不说,径直去了后园,看见那棵去年冬天死掉的梅树,突然就疯魔了似的,又是哭又是笑,还说自己要出家去做和尚!袭人姐姐拦都拦不住!”
潘艺光心头一沉。那棵梅树,原是黛玉幼时常坐之处,后来枯死,宝玉执意不让人砍去,说是“留个念想”。如今他睹物思人,旧疾复发,只怕这次比以往更重。
他快步往外走,一边吩咐:“备轿,我要去东府。”
“七爷!”袭人追上来,“您现在去东府不合规矩!二爷虽糊涂,可您不能跟着乱来!再说老太太那边还没发话,您贸然登门,岂不是惹人闲话?”
“闲话?”潘艺光冷笑,“他们编排我的还少吗?如今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说了?宝玉是我堂弟,他神志不清,我去看看难道不该?还是说,你们都想看着他疯癫到底,好早早娶了夏家女,把这桩心病彻底压下去?”
袭人怔住,眼中泛起泪光:“七爷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我只是怕您再受牵连……”
潘艺光顿了顿,语气缓了下来: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。可有些事,明知不可为,也必须做。否则……我还算什么读书人?”
他说完,不再停留,大步出门。
夜色已深,东府门前灯笼高挂,守门小厮见是潘艺光来了,连忙通报。不多时,紫鹃出来迎他,神色焦急:“七爷快随我来,姑娘也被惊动了,正坐在房里发抖,嘴里念着‘冤孽’‘还债’之类的话,怎么劝都不听。”
潘艺光随她快步穿过游廊,来到黛玉所居小院。推门而入,只见黛玉披着一件素白斗篷,坐在窗下,手中攥着一方帕子,指节发白,双目失神,唇色苍白如纸。
“林妹妹。”他轻声唤道。
黛玉缓缓抬头,目光空茫,仿佛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:“是你……你也来了?他也来了是不是?他说要剃度出家,再也不见我……可我们从未有过婚约,何来辜负?何来还债?”
潘艺光心头剧震。她竟以为是宝玉要出家,以为是他负了她?
“林妹妹,清醒些!”他上前一步,声音沉稳,“宝玉只是偶感风寒,神志迷糊,胡言乱语罢了。他明日就好了,绝不会出家,更不会负你!你莫要自己吓自己!”
黛玉怔怔地看着他,忽然笑了,笑声凄楚:“七爷何必骗我?你们都当我傻吗?他下月就要娶夏家女,圣旨都下了,礼部都备案了,连嫁妆都在制了……他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