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贱伤农,这是老祖宗留下的教训。但粮食是国家根基,粮食贵了,更容易导致民不聊生。确保粮食价格处在合理范围,大宋做的努力就是建立常平仓,不允许擅自宰杀耕牛。可这显然还不够。该如何做,一直是赵盏的一块心病。按照现代的法是要提升生产力。只要粮食产量提升,粮价不提升,薄利多销,农民依然不会少赚钱。则谷贱伤农的法便不存在了。以宋朝的科技水平,大幅提升生产力本不现实。赵盏能做的,做完的只有全部更换铁制农具,这的确有大用。磨刀不误砍柴工,铁制农具提升了效率,增加了许多粮食产量。后来朝廷施行保马法,为军中增加军马,同时也为农民提供了马匹帮助耕种运输。这都是有效的。纵然遇上了灾,大宋依然能保证全国粮食供应。只要没有贪官污吏贪腐救灾钱粮,也不会出现大灾情。朝廷做的已经足够好了,赵盏并不满意。他在江西答应过那个姑娘,今后不让大宋再饿死了人。只要大宋还有人饿死,他就不会对自己满意。任重而道远,励精图治,行则将至。既然不能大幅提升生产力,那还剩下两个办法。一个就是大片优良耕地,旱涝保收。赵盏早就盯上了东北方的那片黑土地,金子一样的黑土地。诚然,那片黑土地对现在的大宋来,实在太过遥远。哪怕近在咫尺,想从金人和辽人手里夺过来,也是难如登。但早晚,都是大宋的土地。短期内,倒是别想太多。另一个办法,就是获得可以大规模耕种,产量更高,更适应环境的农作物。玉米,玉米,玉米。当有那么一,黑土地和玉米都有了,他才能挺直腰杆对那姑娘:我兑现了承诺,大宋不会再饿死人了。
起那个姑娘,他家最近出了一件值得庆贺的事:赵荀娶妻。成亲多日后,才给赵盏呈上了请柬,并为赵盏单独设宴。赵荀结婚,赵盏不能不给面子。既然成婚当没有邀请赵盏,自是不愿太过高调,赵盏便带着随从微服前往赵荀府邸。赵盏坐在正厅主位,赵荀与妻子陪在下首,他的妻子是严蕊。赵盏真心为他们高兴。赵荀结发妻病逝,一直郁郁寡欢,如今有了才女相伴,婚姻美满,宜室宜家。严蕊曾入贱籍,却在面对权势时,怀瑾握瑜,能明辨是非,岂能只以才女来评价她?每每念及此处,赵盏又想这怎么撤了朱熹的江西转运使,将他赶回家去。一代大儒本不能与被人瞧不起的歌伎相提并论,但凡放在一起,都该是对大儒的侮辱不敬。为何在赵盏看来,这位大儒与歌伎相比,上地下,云泥之别。当然,赵盏的心中,严蕊在上。她纵做过歌伎,曾身在贱籍,仍如上的白云,不染纤尘,纯洁无瑕。赵盏多次举杯,祝贺这对璧人。
饮宴过半,不早了。虽然赵盏不遵守宫门关闭的规矩,晚上总有诸多危险。幸好现在没了言官,否则又是一堆指责官家不自重安危折子,不定要连带弹劾了赵荀。如今倒是清净了。可随从不敢丝毫大意,又不敢擅自进到正厅打扰,只暗暗怪罪洪雨洛。她跟随官家身边,为何不提醒?赵荀作为禁卫军顶头上司,他知道其中干系,对赵盏道:“官家,时辰不早了,你该回宫了。臣再派一队人马护送。”赵盏问:“什么时辰了?”赵荀答道:“戌时刚过。”赵盏道:“好吧,你们都早些休息,我走了。”刚要起身,严蕊道:“官家,还有最后一支舞,编排多日,官家能否看过?”赵荀道:“官家日理万机,能来已是大的恩典。这支舞早不献,到了宴会将结束才想起,岂能再耽搁了官家时间?”严蕊道:“这支舞本要等宴会结束,免得影响了宴会的气氛。”赵盏道:“不妨,不差这点时间。准备了多日,要是我不看,不是白准备了吗?请她们上来吧。”赵盏复又坐下,赵荀不好再多言,只得跟着落座。严蕊对左右侍女低声了什么,侍女去将赵程等人带了出去。赵盏道:“一支舞而已,为什么不让他们瞧?”严蕊道:“她们是孩子,能参加夜宴,与官家见面就满足了,哪有资格欣赏舞蹈?”赵盏身为客人,不多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