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曲结束,舞女却不退场,分两排站在厅中,含情脉脉的望着赵盏。赵盏定了定神,起身鼓掌。旁人只能跟着鼓掌。赵盏:“舞得甚好。”他多少有些不自在,心里发痒。在这方面他控制的很好,但并不代表他没有男女欲望。每个人内心深处住着一个魔鬼和一个使。它们互相争斗,但永远不可能将谁彻底消灭。善良和邪恶,伴随此生。善良的人将恶魔关在牢笼中,不许它出来。邪恶的人让恶魔将使踩在脚下。赵盏就是那个竭尽全力将恶魔关在牢笼中的善良人。可随着权力的无限扩张,恶魔变得越来越强大。他根本无法保证,到底这个恶魔还能被关多久。任何一个恶念,或许都是打开牢笼的钥匙。一旦将恶魔放出来,再想将它关回去,就千难万难了。那些年轻时的圣明君主,最终成了昏君暴君,可能无一例外都放出了恶魔。而恶魔也好,使也好,邪恶也好,善良也好,不都是那个真真切切的你吗?幸好,至少现在,赵盏还能保持理性,不给恶魔出逃的机会。他:“今晚的宴会很不错。我多喝了几杯,有些醉了。先回去了。”严蕊道:“承蒙官家恩典,无以为报。如果官家喜欢,挑选几名舞女带回宫中,只伴日夜欢娱。”赵荀惊得不出话。到底要如何?宫中年轻美貌的宫女成百上千,官家身边怎会缺女人?哪怕缺少女人,也不会要这些乐籍女子。将这些女人送给官家,就是大不敬的罪。赵盏沉默不言,也不敢去看那些舞女。眼睛会放电,他怕看过了就收不回来。严蕊接着道:“什么时候官家厌烦,将她们送出皇宫就是。此后与官家没有任何瓜葛。她们都是贱籍,只配供人玩乐。”赵盏心思一动。其实他克制住欲望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怕事后要承担后果。当然,他完全不可以不承担后果,谁都不敢什么。但害了人家姑娘一辈子,又不负责,难免深感愧疚。这些舞女与宫女不同,得难听点,她们本就是干这个的,我负责什么?我有什么好负责?但严蕊的话仍是刺痛了他。她们都是贱籍,只配供人玩乐。贱籍,谁愿意入贱籍?她们过的悲惨,我不能这么做。
赵盏没有了丝毫欲望,正色道:“我当什么都没听到。”严蕊问:“是她们长得不够美貌,不能入官家的眼吗?”赵盏道:“皆是美女。”严蕊问:“是官家瞧不起她们吗?”赵盏道:“都是大宋子民,我怎会瞧不起她们?”严蕊问:“那为何官家不肯挑选几个带回去?”赵盏看着这些舞女。“你们这些年受尽了白眼,任人欺凌,低人一等。本已伤痕累累,体无完肤,我再刺上几剑,还是人吗?”厅中霎时安静下来,所有舞女都收起了之前轻挑的神色,齐齐跪倒。严蕊走到众舞女之前,共行跪拜之礼。她直起身子,不站起。“今日宴席,只想亲眼看看官家如何看待我们这些贱籍女子。若是官家瞧不起,将歌妓舞急成玩物,姐妹们永无出头之日。既然官家将我们当成大宋子民,并无瞧不起,便大胆想求官家一个恩典。”赵盏略微想想:“好,我免了在场所有舞女的贱籍,算是给你和副帅的新婚贺礼。”严蕊道:“官家,我想为整个大宋万千贱籍姐妹,求官家一个恩典。”赵荀暗暗叫苦。果然赵盏话中不悦。“我为在场舞女免除贱籍,是给你的新婚贺礼。要我为大宋所有贱籍女子免除贱籍,这是国事,岂是恩典这么简单?”他问赵荀。“副帅难道什么都不知道?没与夫人明白吗?”赵荀急忙跪倒:“臣全都知道,请官家治罪。”严蕊道:“官家,他什么都不知道。若是知道,怎会允许?”赵盏有些恼怒。正看到了舞女后面角落跪着的苏青。他问洪雨洛。“你也掺和进来了是吗?”洪雨洛点点头,伏在地上,一个字都不。
不是赵盏喜怒无常,哪怕严蕊的提议都不错,关乎国家大事,就不是在这种场合能提的。带着一群歌妓舞妓,在宴会后请求恩典,让赵盏怎么做?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饶交易?免除全国贱籍,定要下发政令,这本就容易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。百姓添油加醋,传来传去,不定成什么样子。要是不合规矩,更容易变成抹不去的污点。关键是赵盏的确什么都没做,冤不冤?赵盏拂袖要走,严蕊大声:“官家是君父,子民的话听听何妨?”赵盏:“无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