袭人忙阻止道:外头还热着,你来回折腾两趟了,让他进院里说不行吗?有事也不在乎这一时。
若真有急事,反正都要出去。宝玉不管袭人劝,径自跑了。
袭人无可奈何,看着直摇头。
麝月说道:二爷近来的身子骨比从前强太多了,原来走一段路都得气喘吁吁,可现在生龙活虎精力充沛。
袭人这才点头,确实是。
只是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,晚上偷偷问过,却没有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。
焙茗正在外头焦急地等待,见宝玉出来连忙冲上去,小声说道:二爷不好了,倪二与铁头被衙门里的人抓去了。
为什么?宝玉忙问。
他们两个在街头打架,把人牙齿打落好几颗,鼻梁也给打歪了。
又打架?什么原因?
因为那人诋毁二姐,说了好些不中听的话,还笑倪二是个大傻子大笨蛋,刚好被倪二与铁头听到了,于是他们两个冲上去将那人一顿猛揍。焙茗解释说。
就为了这个?
嗯,倪二与铁头被衙门的人带走,此刻关在监牢里,被打之人要告他们。
告什么?
告倪二铁头打架斗殴蓄意伤人。
哼!宝玉不屑地轻哼一声,这种事儿还用我出面处理吗?
按理说当然不用二爷出面,我都能处理好,问题是我们出面不好与人解释,除非公开二爷与倪二铁头的师徒关系,或者言明精武飞龙乃二爷投资所建。
让被打之人撤诉不追究不就完了?
可人家被打成那样,又不知倪二铁头两个与二爷的关系,能不追究吗?
焙茗为难地说道,继而又建议说:依我看,这事儿要不息事宁人,出钱让被打之人不追究;要不出面,让衙门放人。
被打之人造谣中伤污蔑诽谤,本该受到教训,我们为什么要出钱?钱又是流水白淌来的,况且出钱不是纵容他们?
可不出钱我们就得出面。焙茗小心翼翼地说道,不然倪二与铁头对二爷的信任恐怕毕竟二爷明确指示过,可以用他们自己的方式让那些嚼舌根的人闭嘴。
宝玉略一思索,吩咐道:你即刻去东府告诉蓉哥儿,让蓉哥儿以他五品龙禁尉的身份,派蔷哥儿去衙门一趟打理。
贾蔷为人处世虽然不够忠诚坦率,但其口才与思辨能力还是没得说。
二爷,直接让衙门放人吗?焙茗问。
五品龙禁尉的身份还不够?
那当然够了,可总得有个说法。
就说蓉哥儿与湘莲交好,而倪二与铁头都是湘莲的朋友,湘莲最近又一直住在精武飞龙,尽朋友之义还人情罢了。
明白。焙茗点了点头。
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,还得让蔷哥儿警告被打之人,倘若执意追究,就先告他个污蔑诽谤罪。
如此甚好,我这就前往东府,交代蔷哥儿。焙茗转身去了。
心想,这样安排最是得体。
二爷与他都不用出面,又借蓉哥儿给被打之人一个强势的警告。
蓉哥儿虽然沦入世俗,但以五品龙禁尉的身份,求衙门放人还不是区区小事?
二爷这算不算变废为宝?
如果这样看,倪二与铁头也算吧。
很快,在贾蔷的斡旋下,倪二与铁头便从衙门里出来了。
被打之人还以为倪二与铁头只是两个混混,即便开了精武飞龙有些名气,也没想到两个竟能请动贾府的人。
兼之,被诋毁的人又是二姐,而二姐与贾蓉贾珍什么关系?
这样前后一想,被打之人哪里还敢追究倪二与铁头的责任?
其实当时也不过是私下议论,恰好被倪二与铁头两个听到罢了。
若毫无顾忌地议论,他也不敢。
只是被狠狠地揍了一顿却一无所得,所以不甘心誓要追究到底。
既然贾府的人出面,正所谓官官相卫奥援有灵,还有什么办法?
怪只怪自己多嘴多舌。
就此作罢得了。
倪二与铁头欣喜地回到精武飞龙,这下更相信有师父罩着就是不一样。
果然大树底下好乘凉!
以后看谁还敢胡言乱语恣意诋毁二姐。
湘莲关怀两句后问道:把人打得可不轻,需要赔给他们多少钱?
倪二摆了摆手,满脸的得意之色,摇头说道:分文不赔。
铁头补充道:师父说了,倘若那厮敢追究,就告他污蔑诽谤。民不与官斗,且他有错在先,这事儿就此了结。
你们拜师这步路走得太正确!湘莲不由得感慨,届时又问,当日拜师可是你们自己的决定?
哪里?说起这个,倪二都笑了,我们哪有这个远见?当日是被师父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