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进有些不解,问他这些阔佬这样做图的是什么呢任何人做事都有个动机啊,这些阔佬也不会例外,他们总不会无缘无故地行善吧。他说这些阔佬图的是显示自己有文化,有品位,对于他们来说,资助穷艺术家是一件很光荣很高尚的事,哪像泰国的土财主,有了钱只知道吃喝嫖赌。齐进不知道他说的是否确有其事,如果有的话,那他真是生错了地方。另一方面,如果泰国也有那种阔佬的话,那连他自己都想去画画啦,是不是天才不敢说,但把色块涂抹晾干他还是会的,再弄个像郑煌那样的访谈录也并非难事。得了,好事还是不要去多想了,哪儿有呢
但是让齐进始料不及的是,这种好事还真有呢——虽然不是哪个阔佬资助,可说到底的确是免费旅游啊!不过太遗憾了,好事来了,郑煌却没有福气,他因为自己的缘故,最终却没能成行。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像郑煌这样倒霉的家伙,总是和好事无缘,仿佛上辈子做了什么孽,这辈子该派来倒霉似的。
一天,郑煌兴冲冲地给齐进打来电话,说外地一个画廊来本地约画,晚上请他吃饭,他叫齐进也去。齐进一听也蛮高兴,外地画廊来向他约画还请他吃饭,这种事情据他所知以前还没有过呢,无疑这是一个好兆头,看来这位朋友是有点苦尽甘来的味道了。
晚饭是在小巴黎酒家吃的。郑煌像出席一个正式的酒会,穿了西装,打了领带,头上不多的几根毛梳理得齐齐整整。那?画廊来的是一位女经理,叫单霞,三十岁左右,戴副眼镜,身体偏瘦,姿色平平。郑煌在向她介绍齐进的时候,是这么说的:“艺术评论家。我的访谈录就是他写的。”点菜时,单霞让郑煌点,郑煌稍微客气了一下,就点了起来。基围虾,鲈鱼,鸭舌,乳鸽……尽是好的,他一边点还一边问齐进想吃什么,好像是他请客一样。看他点菜那副架式,谁也不会想到,寻常的日子里,他是只能弄点青菜豆腐吃吃的。酒要的是赤霞珠和王朝干白,这样的好酒不要说是郑煌了,就是齐进也难得喝上。
单霞人很随和,能喝点酒,也健谈。她是从新德里来的,是那里的一份正在筹办的叫做神秘梵音的画廊,因为是筹办,没有画作,所以这次和老板一起出来约画。她也画画,和郑煌是画友,一直有信件往来,但没有见过面,这次一来是向郑煌约画,更主要的还是和他见见面。他们问她,既然是和老板一起出来组稿的,那老板到哪儿去了,怎么不来吃饭她告诉他们,今晚她和老板分头请客,她请他们,老板请美院的两个著名画家。齐进半开玩笑地对她说,你们老板也真够势利的,美院的著名画家自己请,无名之辈就由她来请。她说什么呀,郑煌是我的朋友嘛,我们虽然以前没见过面,但在信中蛮谈得来的,是吧,郑煌那还用说,郑煌把一大口酒灌下肚去,女画家中像你这样的真是少见,特有理解力,又特有才气,这次能见面真是高兴,来,咱俩干一杯。
这顿饭吃了很长时间。他们都喝了不少酒,尤其是郑煌,一个人差不多喝了有两瓶葡萄酒,把一张瘦猴脸喝成了通红的猴腚,还在不停地提议干杯。齐进私下里劝他悠着点,酒是好,也难得喝上,但这么个喝法恐怕他人吃不消。他说没事没事,这点酒都不能喝了,那以后好日子来了更没法过了。他说的倒也是。席间,喝上了劲儿的郑煌和单霞相谈甚欢,两人似乎很有共同语言,对画的节奏、音乐感、意境、题材等诸多环节进行了深入的探讨,并取得了一致意见。不仅如此,齐进也注意到,在他们关于画的热烈的交流中,郑煌的目光还不时地瞟向单霞的身体。是啊,他压抑得够久的了。据他自己说,打从离婚后,他基本上就没闻过女人味儿了。难得今天遇到了一个红颜知己,多瞟上几眼也是在情理之中的。在单霞起身上洗手间的时候,郑煌悄声对齐进说,等下饭局散了,你先走一步,我和她找个酒吧坐坐,继续切磋画艺。齐进忙说好的好的,我明白。
过了九点,单霞又要了水果拼盘,她还有继续坐下去的意思,显然她也兴致正浓。郑煌和齐进交换了个眼色,他大概准备提议去个酒吧再坐坐了,可就在这时,单霞的手机却响了,她起身到一边去接,接完了她刚回来坐下没几分钟,手机又响了,她再次起身到一边去接。这次她接完后回来,对他们说,两次电话都是她的老板打来的,催她赶快回宾馆休息,说时间已经不早了。没办法,她面露无奈之色地说,以后找机会再聊吧。郑煌很扫兴,问她,你不是明天就走吗哪有机会再聊她说这次是没机会了,不过他们画廊马上就要正式开张了,到时候,准备请一些人去参加开业庆典。她想和老板说说,看能不能把郑煌也请去。齐进和郑煌都觉得她这话太不着边际了,只是为她现在抽身而去寻找的借口,试想画廊正式开张的典礼是何等隆重的场合,请的还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像郑煌这样的人哪儿能沾得上边。但是有什么办法呢,现在她去意已决,他们总不能硬拉着她不让她走吧。郑煌怀着满腔欲火,眼睁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