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如果……”牧良忽然站起身,“如果那火,正是为了掩盖挖掘痕迹呢?”
次日,他再次启程西行,这一次,子书银月执意同行。
“我不是去插手。”她背着药箱,站在马车旁淡淡道,“我是去保你活着回来。”
两人昼伏夜行,避开官道哨卡,历时四日抵达白石县。昔日荒坟如今已被官府圈为禁地,四周设岗巡逻,严禁百姓靠近。据传,这是因癸朔案发后,朝廷怀疑此处藏有叛党信物,故派兵驻守,严加看管。
“看来他们也想到了。”牧良藏身林中,遥望那片焦土,“有人比我们更快一步挖过了。”
“但未必找对了地方。”子书银月取出一张泛黄的族谱复印件??那是她早前托人从地方志中拓印而来,“你看,辛顾母亲葬于此地,但碑文记载其夫姓‘陈’,而辛家本姓‘辛’。这说明她极可能是改嫁之身,真正血脉归属,并未公开记录。”
牧良眼前一亮:“你是说……她的墓穴位置,可能按原族规安置,而非辛家族坟区?”
“没错。”她指向远处一片杂草丛生的坡地,“那边才是陈氏旧坟所在。二十年前就已荒废,无人祭扫。”
当夜,二人潜入陈氏废坟,在月光下逐一排查残碑断碣。终于,在一座几乎被藤蔓吞噬的小墓前,发现碑底刻有一行极浅的篆字:“归墟非死,魂归来兮。”
“就是这里!”牧良心头狂跳。
他取出特制探灵锥,插入碑后泥土。刹那间,锥尖嗡鸣不止,地下竟传出微弱的灵力共振!
“下面有东西!”子书银月迅速布下隔音结界,防止气息外泄。
两人连夜挖掘,直至三尺深处,触到一块青石板。掀开之后,赫然现出一只密封铜匣,表面镌刻火焰纹与凤凰图腾,中央嵌有一枚指印凹槽。
“需血脉验证。”牧良深吸一口气,划破指尖,将血滴入。
铜匣轻颤,符文逐一亮起,最终“咔”的一声开启。
内里仅有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简,通体赤红,仿佛由凝固的血液雕琢而成。其上浮现出几行小字:
> “吾儿若见此简,切记:广陵王癸朔非主谋, лиwь执行者耳。幕后之人,乃元老绫府首座??癸绫!彼借皇子之名行事,实欲乱中取利,废嫡立庶,掌控朝纲。兵符交接之地,不在边关,而在春狩行宫地库。三月十五夜,子时三刻,宫门将启,外军潜入。吾已将一切录于玉符,交由丙虎转呈。若吾身死,望有缘者持此简入宫,面呈陛下,勿使江山倾覆。”
牧良双手微抖。
原来如此!
癸朔不过是傀儡,真正操盘者,竟是那位德高望重、执掌修士府三十年的元老癸绫!此人表面上扶持皇子,实则意图借政变之乱铲除异己,再以“平叛功臣”之姿摄政天下!
这才是整场阴谋的核心!
“我们必须立刻进京。”子书银月沉声道,“还有不到二十日便是春狩大典,届时皇帝亲率百官赴南山行宫,正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!”
“可我们怎么进去?”牧良苦笑,“一个无品阶的游方修士,一个民间药师,连宫门都摸不到。”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一道声音忽然从林外传来。
两人猛然回头,只见一道纤细身影缓步走来,身穿素白衣裙,面容清冷,眉心一点朱砂痣熠熠生辉。
“是你?”牧良瞳孔骤缩。
来人正是曾在武阁学院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??**癸宁**,修士府监察院七品执事,也是癸安的亲妹。
“姐姐已将一切告知我。”癸宁走近,目光落在水晶简上,“她说,若你真能找到归墟碑下的秘藏,便证明你值得信任。而我也该履行父亲临终前的誓言。”
“你父亲?”
“辛顾。”她轻声道,“我是他与癸宁夫人所生的私女,自幼被送入修士府寄养,对外宣称是癸家旁支。母亲临终前才告诉我真相。”
牧良怔住。
命运的丝线,竟早已交织成网。
“我能带你混入春狩随行队伍。”癸宁取出一枚银质令牌,“这是监察院巡防腰牌,允许携带两名助手。你们扮作我的随从,便可光明正大进入行宫。”
“可你怎么确保安全?”子书银月警惕道,“万一你暴露……”
“我不怕。”癸宁嘴角浮现一抹冷意,“我等这一天,已经等了三年。父亲死时,我才十六岁。他们说我母亲疯了,说我父亲背叛国家。可我知道,他是被冤枉的。”
她看向牧良:“现在,轮到我们为他正名了。”
三日后,三人启程返京。一路上,牧良反复推演入宫后的每一步行动:如何避开耳目、如何接近皇帝、如何在不引发骚乱的前提下揭露阴谋。他知道,一旦失败,不只是死亡,更会成为“刺驾逆贼”,永世不得翻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