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入宫中,恩宠未定,就全凭家世背景在身后撑着,谁的家世好,谁的位分就高,但偏偏就出了一个意外。
韫欢看着写在最前的佟才人,她怕自己看错了,又重新看了一遍。
其他人都只是“美人”封号,独独礼部佟主事的女儿却高了一档,这是什么道理?
不过这毕竟是皇家之事,她没有问,只将名单还给太后,斟酌着词句道,“等妃嫔们进了宫,往后这宫中便热闹了。”
“热闹顶个什么用。”太后看了她一眼,忽然问她,“你觉得荣华殿如何?”
“听上去是个好名字。”韫欢只给出了字面上的解释。
“好,那便将佟才人安排在荣华殿。”太后径直吩咐身边女官。
韫欢有些诧异,这话说的怎么像是她要让佟才人住在荣华殿一样?
“这荣华殿呀,历来都是宫中之人最喜欢的地方,”太后露出追忆的神色,“当初哀家入宫,也是住的荣华殿,而后飞黄腾达,位居中宫。佟才人住在这里……很好。”
她不敢说什么,只含笑附和。
“其实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,”太后又道,“关键还是要看个人的本事,便是一开始就住了椒房殿,若是自己没本事,也不过是冷宫的命。”
韫欢总觉得太后这话意有所指,尤其当太后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,看着她,眼神凌厉如刀。
果然,这话就是说给她听的,韫欢装作没听出来弦外之音的意思,只点头附和。
见她如此反应,太后也觉得没什么意思,转而说道,“王妃也陪着哀家坐了许久,今日天气好,一起去园子里走一走吧。”
她自然是要听从的,一路上都小心翼翼跟在太后身边。
太后说花儿长得不错,她就夸花为太后而开;太后说新栽的名贵花树长势喜人,她就赞宫中得天独厚;总之,她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捧人机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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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远处一个小太监在放风筝,因着是背对着她们,所以并不知道太后驾临,仍在不紧不慢的拽着风筝线,时不时又仰头关注飘的高高的金鱼风筝。
这会儿忽然又起了一阵风,那小太监一边仰头观察风筝走势,一边向后退,眼看着就要撞上这边,太后身边的女官喝了一声,“放肆!”
小太监吓了一跳,转过身来见是太后,忙不迭行礼,又一个劲儿的告罪,“小的不知太后驾临,冲撞了太后,求太后恕罪。”
“你倒是好兴致。”太后也仰头看着金鱼风筝。
“回……回太后,这是陛下的风筝。”小太监战战兢兢的提醒。
另一边沈亭昀的声音适时响起,“不知母后来了,儿子失礼。”
太后对着身边女官使了个眼色,女官忙走过去打发了那小太监走。
“皇儿今日怎么有如此闲情逸致,政事可都处理好了?”太后和缓了颜色,像是寻常母亲一般关心自己的儿子。
“母后也是知道的,有摄政王代劳,儿子轻松得很。”沈亭昀注意到一旁的韫欢,眼含深意,“王妃也在。”
“见过陛下。”韫欢向着沈亭昀行礼。
太后面露不悦,“便是有摄政王在,皇儿也不该如此松懈,难不成皇儿事事都要倚仗摄政王?”
“母后教训的是。”沈亭昀漫不经心的回应,“摄政王为国事操劳了这么久,也是时候该歇一歇了。”
“倒也不必如此,”太后也改了口,“摄政王对政事总有独到见解,皇儿还是该多多请教摄政王。”
“是,母后说什么都对。”沈亭昀仰头看了一眼那只金鱼风筝,朝着方才那小太监招了招手。
小太监小跑着过来,等着沈亭昀的吩咐。
“把这风筝线剪了吧,碍眼的玩意儿,不要也罢。”
“皇儿!”太后不悦地皱眉。
“不过是一只风筝而已,母后若是想要,儿子让他收回去就是。”沈亭昀说着又摆了摆手,让那小太监回去。
之后又看向太后,微微一笑,“母后可还想要些什么?儿子全都为母后留着。”
“难为皇儿有心。”太后深吸了一口气,换了个话题,“方才摄政王妃说,荣华殿不错,我瞧着那里也好,离皇儿也近,就做主把佟才人安排在了那边,皇儿意下如何?”
沈亭昀闻言又看了韫欢一眼,带了一丝诧异,然后点了点头,“那就这样吧。”
“还有,虽说皇后人选要谨慎些,但如今妃嫔都已经有了,中宫之位不可空置太久,皇儿还是要早做准备才是,若是这一批贵女中有适合的人选,皇儿便定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