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代张衡曾在《南都赋》中云:“琢琱狎猎,金银琳琅。”想来是给自己传信,又怕被有心人截去了,便夹在家书中。
如此小心谨慎,那这信中,便定是有着极为重要,且无法为外人道的信息。
心下想着,顾琳琅又与阿嬷寒暄了几句,便匆匆返回了节度使府。
“……大人猜测,十之八九。”
容似的信不长,其中透露的信息却直叫顾琳琅五脏六腑都掀起了惊涛骇浪,尤其最后结语的23书网p;amp;ldquo;大人猜测,十之八九”,直看得她身体一阵阵发寒,这么说,安禄山真的在策划谋反,北有突厥,西有吐蕃,同时又兼任范阳、平卢、河东三镇节度使,几乎牢牢把控着整个大唐的东北方向,如此一来,便对长安形成了包围之势,一旦起事,可以说占据了极为优势的地理位置,怕是要将战火蔓延至大半个大唐疆土。
顾琳琅越想越心惊。
安禄山究竟何时起事尚不得知,可如今看来,准备工作已经悄无声息却又如火如荼地展开了,陛下沉迷美色,几乎不理朝政,自杨国忠接替李林甫任宰相后,一味扶持哥舒翰,打压安禄山,想来这便是安禄山一党起事的导火索了,可安禄山何许人也,便是没有杨国忠的打压,便会安于现状了么?
顾琳琅冷笑一声,当年顾家满门抄斩的时候,还是扶持安禄山的李林甫风光无限的时候,此人照样野心勃勃,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的位置,而是从一开始便想要踩着皑皑白骨,坐拥浩浩山河。
傍晚,傅璟宁回府,便见顾琳琅失魂落魄地坐在院子里,手里还捏着那张薄薄的纸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傅璟宁一脸狐疑地将那纸从她手中抽出来,一目十行地看完了,越看,脸上的神色便越凝重。
顾琳琅一双眸子好不容易聚了焦,只看了傅璟宁一眼,便又涣散了去。
“也不一定就是十拿九稳——”傅璟宁安慰的话语十分苍白。
如容似信中所说,他们只隐藏身份接触到了几位与王室息息相关的重臣,却至今连王室的大门还没进去,不过,对于阴阳村调教出来的那些童男童女,究竟作何用处,却已经摸了个大概,容似用词十分隐晦,顾琳琅与傅璟宁还是看懂了,这些孩子不过是王室用来控制与要挟这些重臣的筹码,至于具体如何操作的,他们实在不愿继续往深处想。
“还是再耐心等一等,容似不也说了,安禄山即便要反,也不会是现在,也许要一到两年……”
“那我们可以做什么?”顾琳琅眸中一片虚无。
“变强大,然后等。”傅璟宁半跪在顾琳琅面前,“琳琅,不要多想了,有时候一些注定要发生的事,不是凭你我一己之力便可以改变的,晏初明日便回来,他一到凉州,我们就出发前往长安,”说着,又不放心地加了一句,“你在这里安心等我,我一定把顾峥嵘给你带回来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顾琳琅终于将视线聚焦在傅璟宁脸上,“什么叫我在这里等?”
眼看一年已经过去了大半,梦中的情形七七八八几乎都已经应验,唯有最后两件,一是傅璟宁护送她与顾峥嵘出海,一是傅璟宁于华清宫被害,虽然如今未到九月,可他毕竟是要去长安,她怎么能等得下去?
“我知道你一刻也等不及想见顾峥嵘,可是——”傅璟宁探上她的脉,依然是令人心惊胆战的时而波涛汹涌,时而静若死水,“你身体还没好,算着日子,隐川山人怕是要从突厥回来了,况且还有闵姨娘在府里,没有人坐镇怎么行?”
道理是这个道理…&