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续自然感恩戴德,大表忠诚,朗声道:“臣田续,定为陛下肝脑涂地、死而后——”
可田续话未说完,一直沉默不语的师纂却向跪在地上的田续吐了口唾沫,喝骂道:“呸!无耻小人,吾师纂竟会与汝为伍,真是羞煞人也!”
田续也是武将,刚被封侯,心情大好,不料却被师纂一口唾沫钉在脑门,顿时气结,豁然起身,便要对师纂大打出手。
恰在此时,刘善开口阻止道:“田卿。且退下吧。”
田续无奈,只得压下胸口那股恶气,转身对刘善躬身施礼,缓缓退下。
等田续重新退回座位,刘善看向师纂,淡淡问道:“师纂,你可愿为我大汉效力?”
有田续封侯在前,若师纂愿意投降,自然会有相应的封赏。
师纂闻言,突然把头一扬,哈哈大笑两声。
笑声过后,师纂将手中铁链握紧,咬牙切齿道:“我师纂生是魏臣,死为魏鬼,想我为你伪汉效力,真是天大的笑话,哈哈哈——”
下一瞬,师纂把头一歪,面朝邓艾,恭敬作了一揖,然后道:“将军,师纂先走一步了。”
说罢,突然迈开双腿,埋头往身侧一丈外的立柱死命撞去。
“嘭——”
众人还来不及反应,便听嘭的一声闷响。
接着,师纂的身躯靠着立柱,缓缓软倒下去。
额头鲜血汩汩而出,眨眼就湿了身下的三尺青石板。
变起突然,即便是刘善和姜维都不曾料到,不显山不露水的师纂,竟然如此刚烈。
而挺立殿中的邓艾,干瘦的身躯颤了颤,一双苍目紧闭,未曾看师纂最后一眼。
在殿外候着的何方赶紧迈步而入,来到师纂跟前,探了探鼻息,然后转身,对刘善微微摇头。
刘善见师纂自尽而死,心中只起了半点波澜:
反正也不可能为老子卖命,死了便死了罢,懒得浪费粮食。
但面上,却是一脸哀痛,对何方道:“不曾想,此人如此忠烈,赏他副好棺木,好生安葬了吧。”
何方抱拳领命,领着几名亲卫,像拖死狗一样将师纂的尸体拖了出去。
等殿中血迹被擦拭干净,刘善才重新望向自始至终站立殿中,不曾有丝毫动静的邓艾,冷声问道:“邓士载,你可愿为我大汉效力?”
邓艾这时,苍老的面容竟变得无比平静,没有怒骂,也没有挣扎。
只面朝刘善,深施一礼,轻声道:“请陛下,赐艾一死。”
临死之际,他的口吃竟然一下好了。
刘善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,又问道:“你,不怕死?”
邓艾微微摇头,淡笑道:“天下人,谁不怕死?但若让我叛出大魏,降你蜀汉,那我还不如求得一死。”
刘善也是淡淡一笑,又道:“孤想知道,你邓艾到底是忠于大魏,还是忠于他司马氏?”
自司马懿发动高平陵之变后,曹氏、夏侯氏的核心人物,便已被司马氏诛除殆尽。
就连四年前的魏帝曹髦,也被司马昭借故弑杀。
现在坐在皇帝宝座的魏帝曹奂,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牵线木偶。
所以世人才说,司马昭之心,路人皆知。
在本来的历史上,这次灭蜀成功后,司马氏在曹魏的声望空前高涨,第二年便李代桃僵、篡魏建晋。
邓艾说自己忠于曹魏,可如今的曹魏,哪里还姓曹?
已如风中残烛的邓艾听到刘善此问,本就不稳的身形更是晃了几晃。
良久,才再次对刘善深施一礼,以乞求的口吻道:“求陛下,赐艾一死。”
语音悲凉,言辞恳切。
看来,他对于如今的曹魏,也必然矛盾已极、伤心已极。
哪怕是为邓艾求情的董厥等人,也不禁哑口。
刘善摇头一叹,喃喃道:“识英雄,重英雄,英雄惜英雄。你邓艾是个英雄,孤便送你一程吧。”
说完,刘善朗声道:“上酒!”
不多时,早就备好的酒肉上齐。
而邓艾跟前,也已摆了张木案,放了一盘熟肉、一樽美酒。
邓艾埋头看着身前酒肉,戴着铁镣的双手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