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善闻言,只摇头微笑,却没说什么。
爆脾气的张翼听到邓艾以阿斗称谓皇帝陛下,浓眉一竖,喝道:“你这败军之将,安敢对陛下不敬?!难道真不怕砍脑袋么?”
听到这声爆喝,邓艾这才一点点转身,甩甩额头上的乱发,让出一双老眼,凝神看着张翼。
好一会儿,邓艾咧嘴冷笑道:“张——张——张伯恭?败——败军之——之将?不知你在——在说——说我还是——还是说你自己?”
张翼闻言,神色一滞。
他随姜维在北地征战多年,几次都败在邓艾之手。
如今邓艾被擒,主要还是皇帝和罗宪的功劳,与他张翼以及姜维等将,并无多少关系。
若说败军之将,他张翼才是邓艾的手下败将。
一语问哑了张翼,邓艾的视线又扫到后面坐着的姜维,笑容更盛,喃喃道:“志——志大——才——才疏——姜——姜——姜伯约?呵呵——呵呵呵——”
虽然没说其余的话,但一个“志大才疏”,一声“呵呵”冷笑,已足可见其对姜维的蔑视之意。
跪坐案后的姜维脸色铁青,双拳紧握,身躯抖动,肺子都快给气炸了。
张翼也没想到,已是阶下囚的老结巴邓艾,话虽然没说几句,但字字都有剜心之利,不由火冒三丈。
一把揪住邓艾的衣领,将他不过**十斤的身体直接提离地面,咬牙道:“死到临头,还敢逞口舌之利?!”
说完,一把将邓艾扔出老远,然后面朝刘善,躬身禀道:“陛下,这邓艾不识好歹,屡犯天威,当杀!”
张翼话落,一旁面沉如水的姜维也把木案一拍,豁然起身,来到殿中。
站在张翼身侧,言道:“陛下,邓士载虽有干才,但却对曹魏忠心不二,兼且二十余年来屠勠我大汉儿郎不知凡几,不杀,不足以平民愤!”
姜维和张翼两人都是军中宿将,现在气势汹汹地劝刘善杀了邓艾,其余众臣,除了董厥外,无论是威望还是官职,都比两人低了不是一个档次,自然不敢多言。
刘善听到两人的话,脸上笑容依旧,看向邓艾,却见他身材虽然干瘦,但脊背挺拔,头颅高昂,丝毫不惧。
熟读三国史,刘善十分清楚,与钟会这样世家大阀出生的官二代不同,邓艾出身草根,又有口吃,本来只是乡间一小吏,根本没有进入仕途的可能。
可机缘巧合之下,邓艾却遇上了司马懿,一身才学得他赏识,被收为门生,从而进入仕途,渐渐在曹魏展露头角,担当大任。
有这份恩遇在,邓艾对司马氏,可说是死忠。
在原本的历史上,邓艾偷渡阴平,逼降蜀汉,有如此泼天大功,手里有握着几万兵马,按理当也有雄踞一方的资本。
不料钟会随随便便给他罗织了个莫须有的罪名,便骗得司马昭的旨意,将他收押送往洛阳,后来又在半道上被卫瓘派田续截杀,不得善终。
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结局,实在是他对司马氏的忠诚,已深入骨髓,生不起半点反心。
所以,刘善十分明白,他绝不会像钟会一般,有向蜀汉投诚的可能。
何况,他的长子邓忠,还在江油关前被射成了刺猬。
刘善心如明镜,心头杀念渐渐泛起。
反正,他已杀了二十五万魏贼,不在乎多杀这一个。
“陛下,邓士载不可杀!”
恰在刘善要命人将邓艾拖下去斩了之时,一直端坐一侧的董厥,终于起身,来到殿中,进言道。
殿中诸人,全部将目光移向董厥,脸上都有疑惑之色。
他们不明白,这邓艾不过是阶下囚,有何杀不得?
刘善抬目望向董厥,喃喃道:“董卿,且给个理由。”
董厥躬了躬身,沉声道:“陛下,我大汉地狭人稀,急需人才。经此一战,声威大震,必能引其许多隐世高人的注意。与其将邓士载杀了,不若将之竖为降将典范,封赏个闲散高位,让曹魏和东吴的人都看看,指不定便能吸引来许多人才。”
董厥话说得很短,但其意却十分明显,就是要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