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撩起面上白发，颤巍巍坐下，伸手便要去抓那酒樽。

    刘善却道：“邓士载，黄泉路遥，即便是死，你也该做个饱死鬼吧。”

    邓艾闻言，苦笑一声，缩回抓向酒樽的手，然后抓起盘中的熟肉，放在嘴中大口嚼着。

    满场众人，无声地看着这一幕。

    许久，邓艾将一盘熟肉全部吃尽，连盘中的残渣都舔得一点不剩，这才对刘善咧嘴而笑，感激道：“蜀中美味，果然不凡，邓某已然吃得饱饱，多谢陛下盛情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邓艾对刘善躬身行了一礼。

    刘善见此，终于端起案前酒樽，缓缓起身，踏步到了殿中。

    行至邓艾身前半丈，高举手中酒樽，对四周一干臣子道：“众卿，便让吾等，送邓士载一程。”

    姜维、董厥、张翼、郤正、叶正、田续等一干人等，瞬间起身，共举酒樽，遥对邓艾。

    跪坐地上的邓艾哈哈一笑，也双手撑地，艰难站起，同时弯腰，端着案前酒樽，沉声道：“不曾想，吾邓艾此番，居然能得陛下如此礼遇，幸甚，幸甚啊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邓艾仰头，将满满一樽毒酒，尽数倒入嘴中，一滴不剩。

    而刘善等人，也同时仰头，喝干樽中美酒。

    邓艾吞下毒酒，还不忘将酒樽倒悬空中，向四周环顾一圈，最后将视线凝定刘善，喃喃叹道：“邓某以前，孤陋寡闻，竟不知陛下是如此雄主。蜀汉有陛下，曹魏不幸，东吴不幸，天下大幸啊，哈哈哈——”

    又是哈哈哈三声大笑。

    “当——”

    樽落。

    “嘭——”

    人倒。

    “唉——”

    气绝。

    刘善俯头看着已躺倒在地、口吐污血的邓艾，面沉如水。

    片晌，提声喝道：“送——邓——公——”

    满场众人，也齐声附道：“送——邓——公——”

    声震殿宇，惊得风云骤起。

    自此，本该在历史上大放异彩的一代将星，终于走完他的最后一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