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晓若说不清杨诗茹的出现到底是帮她解围,还是让她陷入更深的旋涡。
有杨诗茹的叽叽喳喳,她就不必和程方远相对尴尬;但因为杨诗茹一路没停,程方远一直跟到她们的租房。
杨诗茹甚至邀请程方远上楼小坐。
幸而程方远借口有事婉拒了。
沈晓若松了口气。
她很怕再同程方远再接触下去。
她喜欢她对自己的超强掌控力,一旦失去自控,她的世界想必天崩地裂,她不想看到那一幕。
八卦的杨诗茹当然没有轻易放过沈晓若,但无论她怎么问,沈晓若就回一句:他是我舍友的老乡,不熟,刚好遇到了。
杨诗茹倒是有心多说点程方远的事,但看沈晓若兴趣缺缺,闭了嘴。
最后叹了一句:程方远这个人啊挺有意思的。可惜他对我没兴趣,要不我早下手了。
是的吧。
沈晓若想,程方远是个挺有魅力的男人,哪里就轮到她什么事。
可是她还是会忍不住在恍恍惚惚中莫名地想起程方远:
阳光里细雨中他的侧脸,真好看;
他笃定说出她的秘密;
他用稳定又悦耳的语调,念出她羞耻矫情的文字
沈晓若有种错觉,她觉得程方远是懂她的,比她想像中还要懂她。
可是那又如何?
她依然对他一无所知。
这种不对等太可怕了。
在日复一日的自我洗脑中,沈晓若刻意地把自己和世界隔离开来,除了上课,几乎不在校园里露面,唯一的交往对象只有杨诗茹。
和杨诗茹相处越深,就越能鲜明地感受到杨诗茹并未止于外表的与众不同。
别看杨诗茹爱玩又前卫,可她做得一手好菜,什么翡翠拌黄瓜海蚌炖鸡蛋,光看那些菜的颜色,就足以让人垂涎欲滴。
杨诗茹说:想抓住男人的心首先得抓住他的胃。
沈晓若相信,只要杨诗茹愿意,便可以轻易切换到洗手作羹汤的贤妻模式。
而与沈晓若卖文为生不同,能歌善舞的杨诗茹很自然地选择了当酒吧歌手的兼职。
明明是个心里很有主意的女生,杨诗茹却习惯在男人面前作小鸟依人状。
她说女人应该大智若愚。男人最忌讳的就是女人比他精明,因此女人想对付男人,首先就得学会装傻。
也许在杨诗茹的境界里,谁是猎手谁是猎物,都很难讲。
她以自己的方式坚强的活着,最大限度的享受当前的人生而不顾及以后。
沈晓若觉得杨诗茹若活在古代,一定是苏小小梁红玉李师师柳如是这一类人。
虽然人在风尘中,与生俱来的美貌的才气如宝石闪闪发光,被她们折服的都是大文人大英雄,白居易柳永韩世忠皆是此中人。
在没去兼职陈峰青也没来过夜的晚上,杨诗茹喜欢坐在阳台上吸烟喝酒,烟头在黑暗里虚弱而顽强的明灭,让沈晓若感觉到一丝心疼。
她想,杨诗茹大抵并不如表面上那样没心没肺,也许杨诗茹和她是同一类人:敏感骄傲将自己深深包裹。
四月的一天,杨诗茹约沈晓若出门玩:走,跟我去‘微醺沉醉’,那里不吵,你会喜欢的。
沈晓若是个深宅,平时几乎哪都不去,但知道微醺沉醉是个清吧,杨诗茹每周有两天那里唱民谣。
她刚想拒绝,杨诗茹说:我生日,你要不去可就不够意思了哈。
沈晓若说:我上不得台面怕给你丢脸。
杨诗茹大笑:怕什么,就我和你,又没别人,你再怎么丢脸也只有我看。
沈晓若觉得奇怪:陈峰青没给你安排?
杨诗茹变了变脸色:吵架了,我不想理他,要不干嘛躲出去。
所以一定得把沈晓若拉走,省得万一撞见陈峰青,沈晓若自己一个人不好应付。
哦,那好吧。沈晓若说。
杨诗茹欢欢喜喜地梳妆打扮,一边嫌弃沈晓若说:我说晓若,你干嘛老这么藏拙?多好看的一人,非要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。
她将沈晓若拉过来,死活帮她抹上唇蜜:化妆没你想像中复杂,你看,随便上个唇色,整个脸色都提亮了!
她看着镜子里的沈晓若分外满意:你要是愿意,我绝对能把你化成绝代妖姬。
沈晓若扶额:我不愿意。
杨诗茹:就知道你。
两人手拉手出门去微醺沉醉。
晚上杨诗茹果然除了沈晓若外谁都没请,安安静静地坐在吧台,听别的驻场歌手唱歌。
酒吧的老板和杨诗茹很熟,叫沈一白,长得跟妖孽似的,连沈晓若都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。
她同杨诗茹开玩笑:放着这么个宝,你咋没下手?
杨诗茹吐吐舌头:不敢。沈老板这种绝色,只可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