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幢二层平房的二楼,和另一个租房女生共用客厅阳台和洗手间。
床和桌椅都是现成的,她需要搬挪置备的只有被褥和衣箱。
因为觉得仅有这几件家具的屋子未免单调,沈晓若在网上淘了张茶色的玻璃小几,配上长颈水晶花瓶,颇有几分雅致。
和同住的女生见面是在她自助装茶几的时候。
那女生不似沈晓若的清雅,也不是秦浅浅那种端方闺秀的大气长相,简单来说,是媚。
头发染成黄黄的卷成大波浪,俏皮而野性;指甲养得很长,亮晶晶的很惹眼。
但凡谁见到她,都会忍不住眼前一亮。
那女生一看到沈晓若,就支使身边的男士帮忙。
等一切安顿好,沈晓若忙称谢时,方才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来自我介绍:你好,我叫杨诗茹,你叫我诗诗好了。我喜欢别人叫我诗诗,我的朋友都叫我诗诗。
杨诗茹?
沈晓若听过这个名字,比她高一届,旅游系的一枝花,江湖传说她换男朋友如翻书。
当然,那都是杨诗茹的私事,沈晓若并不介意也介意不了。
她只是有点担心杨诗茹会将麻烦带到她们的出租房;毕竟她是个怕麻烦的人。
沈晓若迟疑的几秒中,杨诗茹的手仍然伸在半空,耐心地等着。
沈晓若觉得很不好意思,伸手过去碰碰杨诗茹,回之以微笑:你好,我是沈晓若。
杨诗茹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:哦!是你!沈晓若!我听过你!都说你是法律系里最会写文的人,写文的人里最懂法的!
沈晓若脸红了。
考法律系是父母的意思,说是热门专业好找工作赚得多,其实她不怎么喜欢,所以上课都是混,考试能过,不挂科就成。
写文是她的爱好也是她所擅长,但她不确定能靠写文养活自己,所以也就那样吧。
杨诗茹看上去没发现沈晓若的羞愧,指指身边的男士介绍说:陈峰青,我男朋友。
幸会。那位男士说。
陈峰青明显是个社会人,他的举手投足有种在校男生身上没有的成熟韵味。
当然程方远除外,不知道是不是比同级的同学大两岁的缘故,程方远身上自带不同于普通大学生的稳重和深沉。
见鬼思维为什么会从陈峰青偏到程方远身上?
沈晓若对自己莫名其妙的跑偏感觉到恼怒。
杨诗茹进一步介绍说陈峰青是某家保险公司的客户部经理,他们是在一个酒吧里认识的。
沈晓若点点头,无意探寻他人隐私。
她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常让人望而却步,可杨诗茹却毫不在意,旁若无人地伸臂揽住陈峰青的腰说:
那大家是邻居了,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!我们先出去了哦,byebye
回见。沈晓若呆若木鸡地看着杨诗茹欢笑的背影远去。
这是个与她截然相反的女孩:与其说杨诗茹是心太大什么都没看出来,不如说她是心太细,什么都看出来了,但却依然在心底保持着纯真。
沈晓若独自坐在自己房间面街的飘窗上,忽然对接下来的租房生活有了点小期待。
再次遇见程方远,是寒假过后,沈晓若搬进出租房半个月了。
那天下着细雨,程方远撑一把黑伞向沈晓若迎面走来。
伞似天地宽,伞下人如玉。
沈晓若乍见到程方远,不能自抑地心口咚咚直跳。
好久不见。程方远说,拦在沈晓若面前,没有挪开的意思。
啊,是好久不见了。沈晓若说。
她连伞带人侧开一步,并不想和程方远有过多交集。
程方远立即转身180度和她并肩:聊聊?
沈晓若:改天吧?我我约了人。
程方远说:没事,就几句话,跟你走到你约人的地方,时间够。
沈晓若无奈:校道挺宽,且不是她私人的,没理由不让别人走。
哦。她说。
绵绵的雨星斜斜飘进伞,飘到脸上,沈晓若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有点脸热。
程方远的话果然简洁而直接:我拒绝秦浅浅了。
沈晓若脚下打了个趔趄。
她挺震惊的。
真难想像那么好面子的秦浅浅这一次竟然会主动出击去争取。
一向受宠有种天生优越感的她,一定很难承受被拒绝的残酷吧?
而程方远下一句话让沈晓若更为震惊:是我主动和她说的。旁敲侧击,没意思。
原来如此。
秦浅浅还是秦浅浅,但程方远,她一点都不了解他。
沈晓若下意识地往边上又移了一步,就像要离开一个危险因子。
程方远的脚步微微顿了一顿。
两个人,两把伞,细雨蒙蒙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