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割得她脸颊生疼。
她听见妖兽的嚎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,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,密密麻麻,像地狱里点亮的灯笼。
她闭上眼睛,以为这就是终点了——粉身碎骨,尸骨无存,像原主一样。
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。
一双手接住了她。
温热的,有力的,带着灼人的温度。
羽毛从她脸侧拂过,金色的,像燃烧的火焰。
她睁开眼,对上一双金色的瞳孔,像太阳从地底升起。
“仇凰?”林柚的声音很轻,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。
“嗯。”仇凰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,“我来了。”
仇凰的翅膀展开,遮住了半边天。
金色的羽毛在燃烧,烧得空气都在扭曲。
她的身体不再是之前那种虚弱无力的样子。
手臂有力,后背挺直,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她挥动翅膀,几个从悬崖上掉下来的妖兽被火焰扫过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便化为灰烬。
“你怎么——”林柚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仇凰收紧手臂,把林柚往上托了一下,“别说话,抱紧我。”
林柚不再问了。
她把脸埋在仇凰颈窝里,闭上眼睛。
风声从耳边掠过,越来越远。
妖兽的嚎叫声也越来越远,像退潮的海水,一点一点消失在身后。
仇凰带着她,从无际森林的深处冲天而起。
凤凰的威压从她身上倾泻而下,像一座无形的山,压在那些妖兽身上。
它们嘶鸣着、挣扎着,有些匍匐在地,不敢动弹;有些转身就跑,互相踩踏,乱成一团。
刚才还铺天盖地的妖兽潮,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咽喉。
远古神兽的威压,对于妖兽来说是降维打击,危机解除了。
当天夜里,仇凰独自飞回了学院。
她浑身凌厉,沾了些鲜血的羽毛此时看起来愈发娇艳。
霍炎炤第一个冲出来,看见她身后空无一人,站在门口不动了,像一尊石像。
凌霄从后面走过来,萧断锋的眼眶红了,嘴唇在发抖。
“姐呢?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她不是跟你一起吗?”
天知道,他们得知仇凰竟然真的从无际森林活着回来,并且还觉醒了远古血脉的时候,有多么震惊,又有多么期待。
他们抱着虚无的幻想,希望仇凰能带林柚回来。
他们多么希望,林柚能活着回来。
“她……没能出来。”仇凰的声音哑了,“我觉醒的时候,她已经被妖兽啃噬,尸骨无存了。我下去找她,只找到这个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碎布——林柚衣服上的,被血浸透了,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
顾衔渊靠在墙上,闭着眼睛。
他的表情很淡,但手指在袖子里攥着,指节咔咔作响。
没有人说话。
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。
追悼会那天,天下了很大的雨。
学院的大礼堂里挤满了人,有学生、有老师、有校工,还有外面那些普通人,那些曾经举着火把喊着“抽她的血”的人,他们也都来了。
礼堂的正前方挂着一张林柚的照片,是她入学时的证件照,笑得有些拘谨,眼睛弯弯的。
霍炎炤站在第一排,校服上别着一朵白花,表情很淡,但他的眼睛下面有青黑,像是好几天没睡。
凌霄站在他旁边,只是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萧断锋站在最后面,手里攥着那块碎布,攥得指节泛白。
顾衔渊没有来。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。
跑前跑后的成了岳冥,他成了五个人当中唯一一个主心骨。
林建安站在台上,手里拿着话筒,嘴唇翕动了好几次,没有发出声音。
礼堂里的人都等他。等了很久,他的声音终于响起来,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。“她是个好孩子。”
他说:“她这辈子,太短了,但她做了别人几辈子都做不到的事。”
礼堂里有人哭了,没有声音,只是眼泪掉下来,砸在手背上。
谷雨站在角落里,攥着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里。
眼泪将掉未掉之际,仇凰走到她的身边,攥住她的手。
追悼会结束后,人群慢慢散了。
深夜,谷雨和仇凰悄悄溜出学院,仇凰呼啸着变出兽形,带着谷雨一路飞远。
谷雨从来没有尝试过这么快速的飞行,只觉得被风吹得眼睛都睁不开了。
“仇凰,你要带我去哪儿呀?”
“我们现在不是应该给柚子守灵吗?”
说起林柚来她又想哭了。
柚子这么胆小,也不知道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