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她在这世上最不该亏欠的两个人。
她看着他们,嘴唇动了一下,没有发出声音。
那些话在她心里转了无数遍,但真到了要说的时候,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柚柚。”女人的声音很轻,“你想说什么就说。爸妈听着。”
林柚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爸,妈,我不是你们的女儿。你们的女儿她在试炼中已经死了。我不知道她原来是什么样子,我只是借用了她的身体活到现在,我是个冒牌货。”她低着头,肩膀在发抖,“对不起,我隐瞒了这么久,欺骗了你们这么久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很久。
久到林柚以为他们不会再说话了。
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“我们知道。”
林柚抬起头。
男人低下头看着她:“虽然这段时间我们只见了两面,但是第一次在顾家见面,我就知道你不是我的女儿。”
他们的女儿,软弱,有些骄纵,他们总是担心女儿在外面会因为莽撞吃亏。
第一次在顾家见到林柚的时候,看到林柚虽然那样的慌张,但是仍然能在高压之中找到顾长庚的破绽,为他们谋取最好的条件,林建安就意识到,眼前的女孩不是他们的女儿了。
“那你——”林柚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“但我们也是真的把你当女儿。”男人的声音很低,“不管你是谁,从哪里来,你替柚柚活了下来,替她走完了她没走完的路,你就是我们的女儿。”
女人蹲下来,把她揽进怀里,用袖子擦她脸上的泪。“别哭了。你不管从哪里来,都是我们的孩子。”
林柚失声痛哭。
这段时间,她一直跟林家二老保持距离,就算是偶尔他们有东西送到学校,她也不敢打电话,只能发信息告诉他们收到了。
林柚没想到,她的隐瞒竟然早就被识破了。
“爸,妈。”她的声音颤抖,这次的爸妈叫的格外的真诚。
“这次的事情,我别无选择,只是觉得对不起你们,我可能要带着林柚这个躯体去死了。”
女人的眼泪又掉下来了,但她没有说“你别去”。
她只是看着林柚,看了很久,像是要把她的样子深深地记在脑海中,然后点了点头:“你去吧。”
男人没有说话,伸出手,放在林柚头上。
他的手很大,很粗糙,指纹像老树皮,压在她头发上,沉甸甸的。
“爸妈都支持你。”他说:“孩子,你是我们的骄傲。”
“嗯。”林柚点头。她站起来,走到门口,拉开门。
顾衔渊靠在墙上,手里拿着手机,表情很淡。
他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林柚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。
“顾衔渊。”她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我爸妈,拜托你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,“不管我回不回得来,你帮我照顾他们。”
顾衔渊的手指收紧了一瞬。
他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-
消息传开了。
林柚要去牺牲自己引开妖兽的事情像是长了翅膀,飞遍了学院的每一个角落。
那些昨天还在围墙外面喊着“抽她的血”的人,安静了。
他们站在学院门口,没有举火把,没有举牌子,没有喊口号,只是站着,手里拿着花,不知道从哪里采来的野花,黄的、白的、紫的,一小束一小束,用草茎扎着,粗糙但用心。
没有人组织,没有人号召。他们自己来的。
林柚走出公寓大门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些人。
他们站在路两边,没有拥挤,没有喧哗,只是安静地看着她。
一个年轻女人走出来,怀里抱着一个孩子,孩子很小,裹在襁褓里,睡得正香。
女人走到林柚面前,把手里的花递给她。
野花,黄的,花瓣上还有露水。
“谢谢你。”女人的声音在发抖,“谢谢你愿意去。”
林柚接过花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看着那个女人怀里的孩子,她觉得值了。
凌霄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。
“走吧。”他的翅膀展开,鹰隼的幻影在他身后显现。
林柚把花收好,爬上去。
凌霄腾空而起,风从耳边呼啸而过。
她低下头,看见那些人还站在那里,仰着头看她,手里的花举在空中,像一片小小的、五彩斑斓的云。
“诱导剂已经投放了一段时间了,每十分钟投放一次,现在百分之九十的妖兽都已经聚集到了悬崖旁边。”
一边飞,凌霄一边跟林柚说道。
林柚点点头:“这样最好,我能带走的妖兽越多,你们收尾的时候压力就越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