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你的体质会全面曝光,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的血能驱离妖兽。到时候,你就不再是一个人,你是一件人人觊觎的东西。”岳阳的神色有些复杂,看着林柚罕见的眸中出现了一丝不忍。
林柚看着他,她的眼眶是红的,但没有哭。
“我知道。但外面太多的普通人,他们也有家人,也有朋友,也有人等他们回去,我不能看着他们死。”
她没说的是,她早就应该死了。
应该死在十八岁的那一场疾病里。
因为这样的一场际遇,她多活了几个月,享受健康,享受奔跑。
哪怕剧情终归要走向她惨死的结局,她也觉得值了。
岳阳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把试管放回架子上,转身从抽屉里拿出针管和试管,一排排码好。“坐。”
林柚坐下来,把袖子撸上去。
岳阳抽了三管血,放进冷藏箱,拎起来走到门口。
“我会先制作一部分药剂进行喷洒实验,测试有效再继续。”他走了。
林柚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等头晕过去。
两个小时,第一批药剂配出来了。
岳阳站在防护罩边缘,手里拿着喷洒设备。
淡紫色的药雾从喷口涌出,被风卷着,洒向防护罩外围。
妖兽的嚎叫声突然变了调,最前面的几只妖兽停下脚步,鼻子翕动,往后退。
后面的还在往前挤,撞上前面退后的,乱成一团。
有效。
妖兽的亢奋性明显降低了,但它们只是退了十几米,又停住了,围成一个半圆,还在等。
药剂喷洒的范围太小了,平静下来的妖兽数量太少,防护罩承受的压力减轻了一点,但远远不够。
这样的结果,不知道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。
几乎与霍炎炤等人知道这件事同时发生,消息走漏了。
不知道是谁把研究院有新型药剂的事传了出去,一夜之间,所有人都知道了林柚的血能驱离妖兽。
学院的围墙外面挤满了人,不是妖兽,是人。
那些失去亲人的、担惊受怕的、再也撑不下去的普通人。
他们举着火把,举着牌子,举着任何能举的东西。
“把药拿出来!”
“林柚的血能驱离妖兽,抽她的血!”
“凭什么她活着,我全家都死了?”
“牺牲一个人,救所有人,不值得吗?”
声音一浪高过一浪,像潮水,一波一波涌进学院,撞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萧断锋冲出去,站在围墙上面,猎豹的纹路从手臂蔓延到肩膀。
“你们闭嘴!她不是你们的药!她抽血抽的连站都站不稳了,你们还想怎样?”
“这点血够干什么?外面几千条人命,她一个人的命是命,几千条命就不是命?”
“就是!她一个人换几千人,值了!”
“你们这些高阶兽人,口口声声说保护普通人,你们保护了吗?”
“我们死了多少人?你们知道吗?死的不是你们的家人,你们当然不心疼!”
萧断锋气得控制不住兽型,声音在发抖:“你们说的还是人话吗?她是活生生的人,不是你们拿来换命的工具!”
“那你就看着我们死?”
“萧少爷,你站着说话不腰疼,你家大业大,死了几个护卫再招就是了,我们呢?我们死了就什么都没了!”
霍炎炤也出去交涉了,凌霄也去了,顾衔渊也去了。
五个家族一起施压,军队来了,护卫队来了,所有人都来了。
但没用。
前排的人被放倒,后面的人马上就会顶上。
人群不散,声音不减。
林柚的血是在场所有的人唯一的活路,特别是那些在兽世没有自保能力的普通人。
如果情况再恶化下去,他们会是率先被放弃的那一部分。
这件事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也正是因为如此,所有人都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,绝对不可能让步。
防护罩还在震动。
四个小时、三个小时、两个小时。
倒计时在一秒一秒减少。
林柚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。
她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干裂,手背上是密密麻麻的针眼,青紫色的,像一片小小的瘀伤。
“让我出去吧。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不行。”霍炎炤的声音很沉。
“外面的人不会散,你们拦不住他们,也说服不了他们。再这样下去,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。”林柚转过身,看着他,看着凌霄,看着萧断锋,看着顾衔渊,看着岳冥,看着岳阳。
“我没有想要说服他们。”林柚的表情格外的冷静,“我是想到了别的办法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