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米国那边的暴动，你看到了吗？”
徐坤把茶杯放下。“看到了。”
“全国四十多个城市同时爆发示威。国民警卫队压不住，正规军已经出动了两个师。
昨晚佐治亚州的一个国民警卫队营地发生了哗变，三十多个士兵拒绝执行镇压命令，被宪兵带走了。今天早上，又有两个营的士兵联名上书，拒绝向平民开枪。”
“这不是巧合。”
徐坤没有说话。他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腿上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绍忠绕到办公桌侧面，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。他离徐坤更近了，近到不需要提高音量也能让对方听清每一个字。
“你小子干得漂亮。”
绍忠的声音压低了。
“他们阻塞了高速公路，物流运输已经瘫痪了三个州。他们占领了废弃的工厂和地下通道，国民警卫队的无人机找不到他们。
他们在社区里建立物资交换网络，不通过超市，不通过信用卡，不留下任何电子足迹。这些东西，全是你教他们的。”
“局长，你来找我，是表扬我还是批评我？”
绍忠没有被这句话带偏。他往前倾了倾身子，食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。
“我来找你是想问一件事——你的下一步是什么？”
徐坤把茶杯放下，看着绍忠。两个人都没有说话，办公室安静了两秒半秒。
“这才哪到哪。”他说。
绍忠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“我那些招数，都是开胃菜。啤酒馆煽动，工作量消耗，地下互助网络，物流瘫痪——这些都是在挖地基。地基挖得再深，房子不塌，有什么用？真正要让房子塌，你得拆承重墙。”
绍忠盯着他。“米国军方的承重墙是什么？”
“米国军队在全球有八百多个基地，现役军人一百三十多万，预备役八十万。这些人分布在世界各地，有海军，有陆军，有空军，有陆战队。看起来是一个庞然大物，谁都啃不动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但这个庞然大物有一个致命的地方——他需要吃饭。”
绍忠的眉头皱了一下。“你说的是后勤？”
“不全是。”徐坤松开交叉的手指，在桌上摊开。“我说的是精神。一个一百三十万人的军队，凭什么让他们在危险的战场上不崩溃？
凭什么让他们在离家几万公里的地方还愿意服从命令？凭什么让他们面对子弹的时候不逃跑？”
他看着绍忠，眼神从刚才那种轻松变成了认真。
“三个东西。第一是信念——为国家而战，为荣誉而战。第二是纪律——军队的等级制度和惩罚机制。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——”
他把声音压低了半度。
“嗑药。”
“米国军队里有一种叫做‘飞行的士官’的东西。空军飞行员在执行长途任务的时候，会服用安非他命类的兴奋剂来保持清醒。
一场任务十几个小时，不嗑药，人撑不住。这不是秘密，越战的时候就开始用了，官方的说法叫‘定向能量增强’。”
“海湾战争期间，米军发放了超过二十五万片安非他命。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期间，这个数字翻了不止十倍。军医给士兵开那些药，跟发糖果一样。
注意缺陷多动症的药，抗抑郁的药，抗焦虑的药，安眠药，兴奋剂——应有尽有。猜猜米军现役军人中有多少人在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？”
“百分之十七。一百三十万人中的百分之十七，将近二十二万人。这还只是开了处方的。没开处方、自己从黑市上买的，比例更高。这是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军人太苦了。常年驻外，常年与家人分离，常年处于高压状态。PTSd是家常便饭，自杀率比平民高出一倍。他们睡不着，要靠安眠药。
他们睡不着的时候焦虑，要靠抗焦虑药。他们不想去打仗，要靠兴奋剂让自己兴奋起来。他们打完仗回来忘不掉那些画面，要靠抗抑郁药让自己不自杀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起伏，但每一个字都在往下砸。
“这不是一个健康的军队。这是一个被药物撑起来的、随时可能散架的军队。”
绍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这些药的供应链，断了呢？”
徐坤把双手交叉起来，放在桌上，像是在抱一个看不见的球。
“这些精神类药物，百分之九十以上依赖进口。不是从龙国进口的，主要是从印度、瑞士、德国。
米国本土的产能连需求量的百分之二十都满足不了。因为制药公司把生产线都搬到了海外，为了降低成本。这是一个全球化的供应链，一环扣一环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，这些药突然没有了。船运延误了，港口罢工了，海关扣留了，生产商停产了——不管什么原因，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