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眼扫过,在场所有阴神的魂体都不由自主地震颤,连周身的阴煞都似被无形之力压制,难以再肆意蔓延。
鬼城隍张生僵在半空,脸上再难看见自持身份的威仪,只剩下一片阴沉。
猛地一挥袍袖,破空声之中,城隍印迅速收回悬于手中。
是了,眼前阳人不仅以凡人之躯,将它逼到这种地步,眼下的形态散发出的气息,连它都不得不严阵以待。
只是看着眼前这副神圣又狂戾的景象,鬼城隍盯着林厌那半佛半魔的身躯,忽然爆发出了更加疯狂的大笑。
声音中带着癫狂与讥讽,在空旷的城市里不断回荡:
“哈哈哈哈!可笑!当真可笑!”
“这就是你的道?!堂堂地府巡按使,竟将自己炼成了这副不佛不魔、不人不妖的鬼样子!”
“聒噪。”林厌的声音在周遭扩散开来,连被破碎【十狱阴府】法则碎片都在微微共鸣着,他的嘴角狂狷的扬起。
“没了地府,你不也只是一只游魂野鬼,也配妄议本君。”
林厌的声音在这片漆黑天地中浩然回荡。
却见无数阴司法则碎片豁然剧烈颤动,竟在阴府之主的影响之下,无数法则碎片迅速汇拢,重新构成了【十狱阴府】的凝实景象。
十狱之景,在林厌身后交相呈现而出,与此前完整时一般无二,像是从不曾破碎过一般,轮回之门就在最深处缓缓流转着。
鬼城隍张生的笑声,在看见这一幕时,陡然收敛。
它垂手冷目,垂旒轻晃,内衫随阴煞狂舞翻动,地面废墟之下,有更多的黑气止不住升腾而出。
“刚才你同样催动了鬼域,尚且不足以撼动本王,现在换了一身衣裳,就敢在本王面前大放厥词了?!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
林厌缓缓升高,居高临下,双臂入怀。
余下两臂,一臂立于身前,掌捏法诀;一臂冲着鬼城隍张生竖起拇指,缓缓翻转向下。
他的嘴角咧到夸张的弧度,立于高空,眉心【降临第八天的双瞳】愈发显的神威不凡。
“此前束手束脚,打得不够痛快。”
林厌说话时,身后一道最为粗壮的幽绿色光柱悍然冲天而起,整片天地能量汇聚而来,加持众阴神之身。
他身姿挺拔昂首,不垂首,只徐徐垂落眼帘,目光自竖瞳狭长的眼缝里漫出,淡淡朝下俯瞰,一身倨傲漠然尽在其中。
“现在,尔等尽管引天地灵力加持自身,本君偏要你尽全力出手,本君自会在你修为未复全盛之际,将你挫骨扬灰。”
“切莫一瞬便溃不成军,那般未免太过乏味!”
话音落下,【土地】再次展开。
林厌身后,由近及远,开始有无数道黑色光柱冲天而起,衔接天与地之间的支柱,再临人间。
“狂悖至极!”鬼城隍张生气笑了。
“本王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!”
它能感觉到曾经属于自己的力量,正在迅速归来。
数百年的阴神之力,再搭配上麾下四位文武阴神合击,此次直接碾碎林厌之魂魄,令他魂飞魄散,再也没有复起之机!
两位判官依旧面无表情,躬身应和,依令而动。
黑白无常对视一眼,身形一晃,一左一右朝着林厌掠去,哭丧棒与九节链环同时祭出,阴煞凝聚的力道比之前更加强盛,虽不及传说中阴帅,但放在人间任何地方,都是绝世大凶,勾魂夺魄,凡人难敌。
可是只等它们的合击落下,四位阴神立即将神识探出,环顾四周,只因它们身在空中,林厌却转瞬消失无踪。
林厌立于上空,四臂未动,身后狂舞披风分裂,数道黑焰索链骤然破空甩出。
黑炎锁链裹挟着跗骨焚魂之力,如暗夜惊雷掠过长空,转瞬即至,落在四位阴神之身。
它们仓促凝聚阴煞抵挡,横置法器挡在前,可防御在此种力量面前薄如蝉翼,瞬间被黑炎攻破。
黑炎索链瞬间缠上阴神鬼体,焚灵黑炎顺着神魂经脉疯狂侵蚀,不过瞬息,便已经令其被火团包裹,时刻灼烧着其鬼体、阴煞。
众阴神不可置信,心神都被这股强大压制力所震慑,还未回过神来,光晕却已席卷而至。
随后只感觉一股狂暴力量顺着黑炎索链而来,四位阴神陡然破空倒飞,浑然无法自控,朝着四个方向砸入楼体之内。
其中一位判官,官服碎裂,面状凄惨,此前本就伤势不轻,如今又遭重击,身躯寸寸虚化,浑身黑炎趁虚而入,将其神魂烧尽,令其魂飞魄散,消散在风沙金光之中。
这一次与林厌照面,它甚至没有还手之力,便已经化为飞灰。
仅此一击,干净利落。
余下那尊判官心头巨震,半边身躯布满裂纹,神魂受创严重,再也提不起半分战力,只能踉跄悬停在半空,无力垂落手中勾